Monday, December 10, 2007

半袖红雪 : 禁之渊 2


6.烟雾

  东芹不知道自己对陆拓而言算什么。一个漂亮的心爱的娃娃?沉默神秘的姐姐?还是他口口声声说的所谓的同伴?

  那天晚上过后,他又失踪了。这一次,他足足消失了半个月。

  数数日子,还有三四天左少芹他们就要回来了。

  倘若左少芹知道了他们之间的事情,会不会大发雷霆,真的将自己赶出去?

  东芹想,这次是自己没有遵守约定,尽管和陆拓并没有发生除了亲吻以外的任何行为,但她还是对自己的亲弟弟做了一件世人容不得的事情。

  左少芹一定在家里安排了眼线,她虽然很直接,却也精细。

  东芹忍不住有些可惜起来,倘若迟早都要被赶,为什么她不干脆大了胆子和陆拓做点什么呢?

  那些礼仪道德对她这种人而言没有任何意义,她只是想要一个男人来抱自己,在到达快乐的颠峰瞬间,觉得自己至少还是活着的。

  “我们后天下午四点三十分会到国内机场,你想要什么礼物?意大利这里时装和香水很不错。”

  左少芹的声音在电话里听起来还算正常,并没有任何恚怒的倾向。

  东芹随口应了两声,“没什么需要的,不劳你费心。”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左少芹突然问道:“拓呢?小爱说找不到他,他不在你这里?”

  东芹微微一笑,“我怎么知道?这个月我只见过他一次。或许出去玩了吧。”

  左少芹似乎松了一口气,语气变得柔和多了,“你继父好象找你有点事情,你和他说两句吧。”

  陆经豪会有什么事情找自己?

  东芹有些疑惑,但还是礼貌地叫了一声,“陆叔叔好。”

  陆经豪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慈祥,慈祥到仿佛他完全是出自内心来说这些感人的话。

  “东芹,你怎么这么见外?我说了我把你当亲生女儿的,你该叫我爸爸!我一直想要一个你这样可爱的女儿呢。”

  他自己呵呵笑了起来,东芹也跟着笑了几声。

  果然是商人。东芹默默想着,无论多么虚假的谎言,他们都能够说得那么真诚,好象猜忌是你的错,小心眼是你的错,一切都是你多想了。

  陆经豪似乎并没有什么别的事,只问她想要什么礼物之类的。末了才突然想起来似的说道:“对了,我有点急事找拓,他现在是不是不在家?……唔,不要紧,东芹你去传真机那里看一下,一会我会发一份传真过来,替我送给拓好不好?”

  父子之间联系还要用传真?东芹突然想起来那天似乎听几个佣人说过,陆拓十三岁开始帮陆经豪打理一些零碎的帐目,俨然是一个有本事的小主人。

  她答应了下来,陆经豪又慈祥地说了好些话,这才挂了电话。

  这算不算给自己灌迷汤?东芹好笑地想着,不知道他们父子之间有什么秘密文件要传真来送,驱使自己一个外人来送信,怕她露馅,便说两句好话。

  传真机很快就响了,东芹随意瞄了一眼,长长的一张传真纸,上面完全是空白的,只在右下角用墨打印出一朵百合花,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以为出了什么问题,在传真旁等了半天,却再也没什么东西传过来了。

  这算什么?东芹想,哪怕他传过来什么毒品交易的细目,她也不会在意,但完全是空白的传真?那朵百合是一种秘密符号吗?

  她不明白,不过这也不关她的事。

  陆拓的房间在二楼最西面,东芹先礼貌地敲了敲门,里面一点声音都没有。

  她干脆蹲下来,打算把传真塞进下面的门缝里。

  没有门缝!这道门居然完全没有缝!无论是门脚还是门边,都和门框墙壁紧紧结合,门把是圆的,她连放传真的地方都没有。

  东芹愣住,他的房间有什么秘密?这样不光防止别人偷窥,更是把所有的声音堵绝了。

  她越发觉得陆家有些神秘。

  再敲两下,依然没有人开门,一定是没人在家。

  东芹转身去找胶带,打算把传真贴在他门上。

  她不太想见到他,不知道为什么。在某种意义上,她算信任了这个人,但信任并不代表她就想去了解和亲近。

  如果说陆经豪的感觉是“假”,那么陆拓的感觉就是“虚”。

  一个让她全盘否定,一个让她摸棱两可。

  找来了胶带,再过去的时候,东芹忽然发现,门开了一道缝!

  里面居然有人?!

  她愣了半天,觉得情况诡异,有些不想进去。

  “陆拓,”她在门口低唤,“在里面吗?你父亲给你发了一份传真。”

  没人回答她。

  东芹用力敲了两下门,“你有传真。”她提高了声音,依然没人回答。

  她无奈,只好推开房门。本打算将传真丢去他地板上就好,谁知一开门,豁地一下,漫天白纸飞了起来!

  东芹一惊,一直到凉风扑面,她才反应过来,他的窗户没关,外面的风很大,把他的窗帘还有满地的白纸吹得乱飘。

  屋子里很安静,东芹犹豫着走了进来,小心避开不去踩地上的那些纸。

  纸上画的是枪,长的短的,横剖纵剖,一屋子的枪支设计图!

  东芹觉得整个人都僵住了,脑子里灵光一闪,原来是这样?!

  她的脚踝忽然被人用力握住,一拉,东芹立时站立不稳摔了下去。

  然而预期中的疼痛却没有光顾,她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那人一翻身将她压去下面,口中呢喃着什么,她听不懂,似乎是外语。

  陆拓!她惊讶地瞪着他,他似乎刚睡醒,眼睛是眯着的,一脸的迷蒙样,浅咖啡色的头发有些微微凌乱,垂在眼睛上,有一种极独特的妖娆魅力。

  他还闭着眼,但手却本能地探上她的胸口,揉捏了两下,然后笑了起来,叽里咕噜说了什么。

  她只听得懂一点点意大利语,他说得太快,但还是能听出他在叫一个女人的名字——依娜。

  东芹去推他,他却耍赖皮似的粘住她,身体在她柔软的身上挑逗性地蹭着,她几乎立即感觉到他抵在自己腹间的那股灼热坚硬。

  她来不及张口叫,他轻轻咬住了她的唇,呢喃着她半懂不懂的意大利语,在她齿间来回嬉戏,呼吸暧昧。

  他把头埋去她肩窝那里,又嘀咕了一大堆废话,然后挑高了音调问她:“……依娜?难得你这么安静。”

  他伸手去摸她大腿,从裙子里探进去,一面笑道:“你用了什么乳液?皮肤突然变细滑了!”

  东芹费力地抓住他的手,低声道:“你在做春梦?看清楚我是谁!”

  陆拓忽然一震,东芹觉得他浑身肌肉在一瞬间紧绷,似乎随时要敌意地爆发开,她被这种气势骇住,动也不敢动。

  陆拓睁开眼,对上她有些惊惶的眸子。

  他的眼里是雾?还是烟?她不明白,那是一种锐利的寒光,透过他眼中的重重迷雾,直直地打在自己身上。

  他面无表情看了她半晌,缓缓把手抽了回来,忽地对她一笑,笑容天真却又邪恶。

  “姐姐你怎么能在我睡觉的时候偷袭呢?万一我真的强暴了你,那可怎么办?”

  话虽然这么说,他却依然压在她身上,动也不动,腿间的坚硬灼灼而跳,放肆地抵在她腹部,似乎更火热了。

  东芹吸了一口气,平服紧张的心跳,把手里的传真扬了起来。

  “你父亲的传真,我叫了你许多遍。”

  淡淡的两句。

  陆拓有些懊丧地抵住脑袋,“又来了!难道不能让我休息一下吗?”

  他飞快地站了起来,伸手把她扶起,用脚把地上那些设计图随意踢去两边。

  “抱歉有点乱,我没时间收拾。你将就着坐一会,我去梳洗一下。”

  他爬爬头发,又回头对她眨了眨眼睛,“忘了说,好久没见,我很想你,姐姐。”

  东芹到了嘴边的想回去的话来不及说出口,他已经钻去了浴室。

  她只好四周看了看,墙角有三四台电脑,不过形状很古怪,是她没见过的样式。旁边两台打印机,三台传真机。

  而他可怜的床放在另一边的墙角,上面和周围满满地全是枪支设计图,连入脚的地方都没有,难怪他方才一直睡地上。

  他到底是做什么的呢?一个十五岁的男孩子,再厉害能厉害去什么地方?

  那些图纸,不是漫画,不是杂志,更不是裸体的美女,而是货真价实的枪!

  东芹有些不敢往下想,也不愿往下想,她直觉,如果与这个家牵扯过多,以后一定会麻烦。

  陆拓很快从浴室出来,裸着上身,腰间围了一条浴巾,肩膀和胳膊上肌理分明,腹部隐然有肌肉在走动间显露。

  这是一具年少的,经过锻炼的身体,没有夸张的肌肉块,也没有粗鲁的油光,但看上去却无比的性感有力。

  东芹淡淡别开目光,不去多看。

  陆拓似乎完全没觉得有什么尴尬的,抓过毛巾揩了揩湿漉漉的头发,耳朵上的钻石耳钉微微一亮。

  “你喜欢喝茶还是咖啡?或者是果汁?”

  他丢下毛巾,找了一件宽大的夏威夷花衬衫套上,然后很自然地褪下腰间的浴巾,穿上宽松的沙滩短裤。

  东芹想,他如果不是故意的,就是完全没想到这些举动是不正确的。果然是个怪人。

  “我只喝白水,凉的。”

  她不喜欢嘴里有任何别的味道,无论是甜是咸,每次吃完饭都要用水漱口。

  陆拓做了个耸肩的无奈表情,“真朴素!我以为女孩子总喜欢花花绿绿的饮料呢!”

  他去一旁的柜子里取了两个玻璃杯,去饮水机那里倒了两杯白水,笑道:“这倒像是口渴了喝的,算招待客人的东西吗?”

  他见东芹站在那里,不由奇道:“怎么不坐?”

  东芹看了看周围图纸的海洋,“不了,我只是来送传真的,马上就走。”

  她放下传真,喝了一口白水,转身走去门边,一拉——门什么时候锁上的?拉不开!

  她去转门把,可是这门的构造显然是她从没见过的,弄了半天也打不开。

  东芹无奈地回头,陆拓在后面笑得腰都弯了下来。

  “你的门……很特别。”

  她说着,“能帮我开一下吗?”

  陆拓走过去,用手指勾起她的一绺长发,放去鼻端轻轻一嗅,低声道:“如果我说不呢?”

  东芹望着他深邃的眼,那一个瞬间,仿佛迷雾笼罩,除了他之外,她再看不见任何东西。


7.秘密

  东芹定定望着他,什么也没说。

  陆拓忽然笑了起来,“别这么冷淡,我的秘密都被你看穿了,你该考虑怎么补偿我才对。”

  “秘密?”她扫了一眼满地的枪支设计图,“这不算秘密,男孩子喜欢武器难道不是很正常的吗?”

  陆拓摇了摇头,“你显然不了解男人,在我这个年纪的男人,通常只会满屋子的裸体美女图。青春期是很受罪的呀!”

  东芹望着他有些讥诮的眼睛,忽然有点烦躁。

  “那你想说什么?你是设计枪支的?”

  她冷冷反问着,“你觉得我会相信吗?”

  陆拓有些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你真的一点都不懂情趣诶!你们这些女孩子不是就喜欢幻想帅哥是杀人不眨眼的英雄,或者抖抖手指世界就震三下的牛人吗?”

  东芹摇了摇头,“我不知道,我从没这样想象过……而且我也没兴趣来幻想你。”

  陆拓笑了起来,“你真无情,是不是只有上床的时候才火热?”

  东芹眯起眼睛,忽然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你想试试吗?”她柔声问着。

  出乎意料,陆拓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好啊,那就试试。”

  他抱着她走向床边,往上面一丢,整个人压了上来。

  东芹意外地抓住他的手,“你不是说过不碰我吗?”

  陆拓“唔”了一声,用力撩开她的裙摆,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揉捏,动作老练魅惑。

  “我是不碰你,我只疼你。”

  他的吻落在她脖子上,扣子一颗颗解开,等她觉得胸口一凉的时候,他已经张口吸住了她的乳房。

  东芹如同触电一样猛然一抖,用力抓住他的头发。

  “你疯了!你父母很快就回来了!”

  他的舌头上简直涂了迷药,所到之处尽是麻痹的感觉。

  “那也是你父母,要倒霉你也逃不 过去。”

  他呢喃着,对她丰满圆润的乳房爱不释手,又揉又吸,一面赞叹。

  “你的皮肤真好……用了什么香水?好香。”

  东芹浑身发软,“我……我不想被赶出去,所以你赶快停下来!”

  陆拓低笑道:“被赶出去的又不是我,我担心什么?”

  她浑身的血液都冻住了,不可思议地瞪着他。他是恶魔吗?用最甜蜜的语言欺骗,用最冷漠的话语伤害。

  东芹倾尽全力抓住他的头发把他作恶的脑袋提了起来。

  “但被赶的人会是我!所以我不允许你再做下去!”

  她厉声说着。

  这种感觉,不是背叛,不是心伤,什么也不是,只是无边无际的空虚而已。

  她以为自己会对他的冷酷伤心一会,或者难过一下,就好象三年前那个夜晚,那种一切都被摧毁的痛苦。

  但她只觉得空虚。

  背叛,再背叛,永远的背叛,一幕幕似曾相识的戏总是上演,再有耐心的观众也会开始空虚。

  她的人生,或许永远只能看这样一出戏。

  东芹奋力推开他,冷笑道:“你不要搞错了,我并不是非你不可。所以我没必要为了一场偷欢把自己赔进去。”

  陆拓轻笑道:“莫非你不喜欢我?偷偷进我的房间,对我总是用挑逗的态度。你这样做,难道不是欲擒故纵?”

  东芹冷冷看着他俊美的脸,“我不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时候,旁边有个男人就好。”

  陆拓微微变色,“贱人!”

  他将她推下床。

  东芹动也没动,维持着原来的姿势,仰头对他笑道:“陆拓,这个世界上已经没有人能够伤害我了。”

  她指着自己的心口,“这里,早就死了。”

  她虽然是在笑着,虽然满身的妩媚,但陆拓却觉得自己看见一朵枯萎的玫瑰,她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波澜,是一片完全沉默的死水。

  他默然。

  “依娜是谁?”

  东芹坐起来整理衣服,突然轻轻问道。

  陆拓长长出了一口气,躺回床上。

  “问这个做什么?你不是对任何人都没兴趣吗?”

  东芹随手捞起一张设计图,看了一会,“不,我只是突然发现,其实你与我,果然是同类。”

  “哦?”

  “一样的冷漠自私从不为别人考虑,甚至也不为自己考虑。”

  她站了起来,“好吧,我相信你是设计枪支的专业人员。那也和我没关系,你就是设计坦克飞机,在我眼里,也只是一个男人罢了。”

  她去门边,低头研究了半天,试着转了转门把,那门纹丝不动,她不由气馁。

  陆拓叹了一声,走过来把手放去门把上。

  “东芹。”他突然叫她。

  “我讨厌你,讨厌极了。所以我不想再看到你。”

  东芹挑起眉头,“为什么讨厌?”

  “你不是人。”

  他用力扯开门,把她往外一推。

  “我总是要把你赶出去的!”

  他关上门,只觉一肚子邪火没处发,一脚将地上那些设计图踢碎。

  床上留着她的几根头发,微微的香甜,她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像清水,也像烈酒,稍不留神就会醉。

  她那双冰冷的眼在心底浮现,那不是受了伤害之后短暂的空白排斥,那里已经空了,什么都没有。她不是人,只是一具行尸走肉,尚有欲望残留的尸体。

  什么同类!他怎么可能与这种人是同类?

  他拨开满地的设计图,墙角放着一个相框,照片上的意大利女孩子有一头棕色的直发,笑容甜蜜开朗。

  他把照片放去唇边一吻。

  “依娜……”

  他喃喃念着,觉得无比的累,与左东芹接触过的人,或许都有这种无尽的疲惫。

  那感觉,就好象站在无边无际的荒原里,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尽头一样。

  传真放在枕头旁边,他拿起来一看,脸色微变。

  空白的,百合花。

  他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电脑,屏幕上瞬间出现构造图。

  刚好前几天对小型机关枪进行了改造,陆经豪要的东西,他可以满足。



  蜜月归来之后,左少芹的心情显然越来越好。

  她带了五六箱的礼物回来,春风满面。

  “东芹,这是你的。”

  她递过去一个小盒子,里面是各色造型精致的香水瓶子。

  “还有……哦,这个箱子里的东西都是为你准备的!”

  她俨然一个慈爱的母亲,把最大的黑色箱子推了过来。

  “小爱,让男佣人把箱子送去小姐房间里。”

  她对东芹眨了眨眼睛,“我的品味,你一定喜欢。”

  东芹笑了笑,“不用那么麻烦,香水瓶子我已经很喜欢了。”

  左少芹瞪起眼睛,“你说什么?你可是我左少芹的女儿!我要你是社交圈里最漂亮的公主!我不打扮你,谁打扮?”

  一旁的陆拓忽然喷笑出来,“公主?哈哈!”

  “拓你笑什么?怪我没准备那么多礼物?”

  左少芹拍着他的脑袋,疼爱地吻了他额头一下。

  陆拓摇了摇头,“不,我只是觉得姐姐就算不打扮也是公主,她和妈你长得一模一样,是天生的公主。”

  左少芹笑开了花。

  真会拍马屁。

  东芹喝了一口白水,轻道:“我先上去看看礼物。”

  她做出无限欢喜期待的模样,对他们微微一笑,转身上楼。

  刚拐了弯,就听陆经豪对陆拓说道:“拓,一会去我书房一趟。”

  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下,却不料对上陆经豪打量的眼神,两人都愣住了。

  东芹急忙对他露出天真的笑容,摆了摆手,提着裙子跑了上去。

  隐约听见楼下他还在说,“……暑假快结束了,也该说一下你上高中的问题……”

  她在心底冷笑一声。

  秘密!

  这不光是陆拓的秘密,也是整个陆家生意的秘密。

  陆经豪表面上是做国际连锁酒店与游乐园的正经商人,但实际上却在贩卖军火,或者更不简单……是制造改良军火。

  他连儿子都牵扯进来,为自己设计枪支,说不准是一个什么国际性的大组织。

  东芹撇了撇嘴角,不晓得左少芹知不知情,但看她平时的态度,估计十有八九被陆经豪蒙在鼓里。

  那么,陆经豪选择自己传递消息,又是什么意思呢?

  难道因为她年少不经事,容易摆布吗?

  还是说,家里的那些佣人,他其实怀有戒心?

  东芹不愿多想,推开自己的房门,左少芹带来的一箱子礼物就放在床边。

  她打开,不出所料,里面全是时装。

  她吩咐小爱将它们收拾去衣橱里,谁知过了一会,小爱忽然捧过来一个小盒子,上面写着东芹的名字。

  “小姐,这好象是夫人专门要你现在看看的。”

  她不多言,将盒子放了下来就出去关上了门。

  东芹见盒子上写着自己的名字,还写了一行小字:「马上打开看看我给你的惊喜。」

  她有些好笑,揭开盒子一看,不由想大笑。

  里面居然是限量发行的特制避孕套!

  她拈起几个放在手里看,套子的包装上写着意大利语,她只能看懂几个单词,似乎是有各种香味的,还有外面包裹着各种形状小刺的。

  盒子里有一张纸,左少芹写着:「只要你听话,我可以让你比谁都快活。」

  她失笑着把那盒子丢去柜子里。

  快活?

  左少芹你知道我要的快活是什么吗?

  如果一直与人做爱,就可以快活,她一定毫不犹豫地尝试,从此死在床上。

  但那种快乐实在短暂,过后,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等在那里。

  高潮只有短短的几次,可是空虚,却是永恒的,附在骨上。

  逃不掉,跑不开。


8.高中

  九月,开学了。

  东芹不知道陆经豪动了什么手脚,本该上高一的陆拓居然跳了一级,变成与自己同级的高二生,并且被安排在同一班级。

  “拓第一次在国内上学,东芹你要多照顾他啊。拜托你了。”

  陆经豪是这样说的,说的时候一直看着她的眼睛,神情认真又严肃,像一个负责慈祥的父亲。

  “他要犯了什么错,不用客气,直接教训他。你是姐姐,有权力教训他。”

  东芹猜,这番话里一定有别的意思。

  特地将陆拓调来自己身边,是为了监视她吗?因为她送传真的时候看到了陆拓的秘密,还是因为陆经豪怕她到处乱说?

  那番话的潜台词,意思大概就是:你小心一点!如果乱说犯了错,我们绝对不会客气的!

  当然,她觉得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可能性为零。

  陆拓的到来,就如同千篇一律的少女漫画开头,在学校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

  俊美的转学生,家境富有,性格文雅,举止高贵。他在那些女学生的眼睛里大约就是现成的王子。

  每天或沉默或喧闹地围着他转的人不知道多少,东芹无聊之余,开始计算小说里的经典桥段。

  一,食堂里的邂逅,不小心的碰撞。这样的比例大约占了五成。到后来她每天和陆拓分开吃午饭,防止自己的饭菜也被那些女生“不小心”撞飞了。

  二,专门找他作对,什么事都对着干,试图引起王子注意的。这样的比例大约是两成,毕竟不是所有女生都有本事和陆拓面对面而不脸红的。

  三,直接诉说好感,或者偷偷往抽屉里塞情书,假借手工课的名义送围巾之类的,占三成。

  东芹想,陆拓一定在这些幼稚怀春的游戏里玩得不亦乐乎。

  因为他最近根本就没来找自己麻烦,眼光都不曾停留过。

  东芹在学校向来是个沉默的学生,严谨遵守“兔子不吃窝边草”的原则,对同校的男生正眼都不看一下,省得惹麻烦。

  或许正因为她的美丽与沉默,反而引来一堆狂蜂乱蝶。

  校园九大传说里,第七大就是关于左东芹的秘密。她的身份,性格,爱好,统统成了流言。她起码听过数十个版本说自己是被富豪包下来的小情人。

  为了这些谣言,校长还专门出面澄清过。他大约不敢得罪陆经豪,把她夸成了一朵花,结果此举引来更多的流言蜚语。

  现在最新的版本是她连校长的床都上了,把一干领导玩弄在枕头旁。

  这个世界,不管男女,都是一个样子的。

  女人因为嫉妒而行口舌之戮,男人因为得不到而做愤愤之态。

  架子上的葡萄那么好,得不到,便去贬低,抬高自己的格调:其实我根本不屑!

  大多数人或许都是这个心态吧!

  自从开始上学,东芹的乐趣便多了起来,可以看那些女生怎么为陆拓争风吃醋,百般作态。也可以听那些看她不顺眼的人今天又编造出什么新流言。

  总之一句话:生活还是愉快的。

  夏天很快就过去了,当校园大道上最后一片鹅掌楸的叶子也变黄的时候,陆拓终于厌烦了小儿女的眉目传情游戏。

  东芹后来想,自己为什么没早点发现他的异常呢?如果早点发觉,她就可以躲远一点了。

  高中的课程永远枯燥乏味,只有上体育课的时候,才能让人感觉到他们作为年轻人的一点活力。

  体育课男女分开上,男生练鞍马,女生打排球。体育老师不知道为了什么事忽然离开了,操场上顿时热闹起来,嬉笑打闹声不绝。

  “左东芹!”忽然有人大声叫她,东芹正在拣球,一回头,就看到女体育委员一脸傲气地看着自己。

  “上次就该你去仓库拿材料了,你都没去。这次可被我抓住了,你赶快去仓库领十个软垫过来,老师说马上要做仰卧起坐练习!”

  东芹丢下球,淡道:“你记错了,上次就是我去送的排球,这次不该我。”

  女体育委员瞪圆了眼睛,“你的意思是,这是我的错?你好娇贵,难道只能大家服侍你吗?”

  东芹淡淡瞥了一眼她身后,男体育委员正怜悯地看着她。

  女体委喜欢男体委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但据说那个她连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体委对自己情有独中,女体委为了这事,已经私下不知道整了自己多少次。

  “我来帮忙吧!”

  男体委跑过来献殷勤。东芹还没来得及拒绝,女体委的眼睛都红了。

  “女生的事情男生少管!”

  “好了,我去。”

  东芹怕再吵下去就会惊动老师,转身就走。

  后面男女体委还在互相争吵。

  他们俩在某方面不是挺配的吗?东芹想,至少以后不怕相处的时候没话说,两个人都那么能嚷嚷。

  体育用具仓库在小树林后面,属于很偏僻的地方。

  那里是情侣出没最多的地方,一路走过来,东芹已经撞了不下两对卿卿我我的学生情侣。

  赶着在青春结束前热烈一把,不枉自己年轻过。爱情是灼热的,后果却是严重的。那些瞒着家长和学校的打胎女学生越来越多,生命在年轻人的爱情里,比零还不值。

  他们为什么不用避孕套?

  东芹绕过又一对情侣,好奇地想着。

  那么方便的东西,安全又干净,还能增加情趣。她只要有目的性地出门,口袋里总是装着两三包避孕套的。

  “怎么,你被女生们欺负啦?”

  陆拓的声音突然出现在前面,东芹吃了一惊,停在原地。

  他穿着运动服,靠在仓库的墙上笑吟吟地看着自己。

  东芹轻道:“我来拿软垫。你怎么在这里?”

  陆拓指了指空无一人的仓库,“我也来拿东西,不过登记员好象不在,只好等在这里啦。”

  东芹往里一看,果然没人。

  她撇了撇嘴角,“你是为了躲那些女生吧,真是辛苦她们了,一直追着你跑。”

  陆拓扬起眉毛,“真难得啊,这种类似嫉妒的话居然从你嘴里说出来。”

  他慢慢踱过来,伸手抬她的下巴,柔声道:“让你难过那么久是我不对,东芹,要我怎么补偿你?”

  东芹笑了笑,“你觉得我是在嫉妒?好吧,就当我是嫉妒好了。你打算怎么补偿我受伤的心?”

  陆拓的笑容微微一敛,“你的嘴永远那么毒。不过算了!”

  他猛然抓住她的头发,用力往下一拉。东芹的脑袋被迫仰了起来,陆拓盯着她猫一般的眼睛,半晌才道:“闭上眼睛。我不喜欢它们。”

  东芹轻轻说道:“不,我拒绝。”

  陆拓阴森地看了她一眼,抓着她头发的手忽然抵上她的后脖子,另一手盖在她眼睛上。

  他的唇带着暴怒,狠狠地吻上来。

  东芹觉得快要窒息,他的手按在后脖子上,她一丝都不能动,被迫张开嘴,试图呼吸,他的舌头立即钻了进来。

  这是一个完全称不上温柔或者挑逗的吻,他完全是在发泄,与雷雨那夜判若两人。

  东芹从嘴唇到舌头无一处不疼,他简直可以用胡搅蛮缠来形容,舌头绞住她的,摩挲,卷曲,一直抵去她喉咙深处。

  东芹第一次在接吻的时候有想呕吐的感觉。她不适地挣扎着,陆拓立即圈住她的身体,将她强行往仓库里拖过去。

  他失去了平时文雅的伪装,贵公子的外表撕裂,下面是比野兽还野蛮的怪兽,拖着她的动作是任何正常男人都做不出来的。

  他扯着她的头发,牙齿咬着她的嘴唇,简直像一只抓住猎物打算扯碎吃下去的野兽。

  东芹完全不能反抗,痛到浑身发抖地被他按去仓库里堆放的软垫上。

  交缠的唇齿间有咸涩的味道。东芹想自己一定是流血了,他的行动出奇地野蛮。她原以为他与贵公子的外表一样,只挑逗两下而已。

  陆拓的手从她裙子里伸了进去,直接抚上内裤,大拇指老练地按在敏感点。

  东芹的身体一抽,不安地扭动了起来。

  他忽然放开她的唇,伏下去啃噬她的脖子和肩膀,食指跟着一挑,把她的内裤拨去一旁,拇指直接爱抚她最娇嫩的秘密。

  东芹本能地叫了出来,双腿分了开,双手紧紧扯着他的袖子。

  天旋地转。

  这种快乐可以持续多久?

  她不知道,一切才开始,她只能乞求更多,让快乐再多一些。

  “你这个贱人!”

  陆拓冷冷地说着,中指猛然刺进她身体里。

  她是滚烫的,紧窒的,立即将他的手指密密地包裹住。他几乎是一下子就感觉到手指上的湿润。

  “果然是天生的浪货!”

  他加重手指的抽动力道,“够不够?要不要我温柔一点?”

  他贴在她耳朵上,盯着她似痛苦似狂喜的神情,冷声问着。

  东芹忽然睁开眼,陆拓只觉眼前忽然五彩斑斓,她眼睛里的色彩那么鲜明,什么都有。

  绝望的黑,狂喜的红,堕落的紫,清净的蓝……

  最后汇聚成一片无声的白。

  她安静地看着他,忽然张口咬住他放在脸旁的手指,轻轻地,仿佛一只小猫。

  “你可以再凶猛一点……让我忘了一切。”

  她呻吟出来,纤细的腰肢跟着他手指的动作摆动。

  啊,再深一点,请再深一点,再用力一点。

  那样,她就可以更轻松一点,无声的死寂的世界,也会迸发出一点色彩。

  那样,她就知道,原来自己还活着。

  “操!”

  陆拓狠狠骂了出来,将手指抽出,用力扇了她一耳光。

  “你简直是畜生!”

  东芹的嘴角一阵火辣,细细的血顺着她娇媚的轮廓流了下来。

  她扶住被打的脸颊,大笑起来,眉眼如丝,似讥诮,似嘲讽,定定地看着他。

  看着他大声笑。

  陆拓发誓,这是他生平第一次有如此严重的挫败感。

  在她面前,他不知道该怎么做能让她伤心,或者说,能让她产生一点情绪的波动。

  他将湿漉漉的手指放去唇边,舔了一口。

  她的味道,冰冷的,情欲的味道。

  “左东芹,算你厉害。”

  他冷冷说着,站起来转身就走。

  东芹衣服凌乱,仰躺在软垫上,动也不动。

  她只是笑,笑得肚子疼,站都站不起来。

  左少安或许做错了无数件事,说错了无数句话。

  但他至少做对了一件,说对了一句。

  干她。

  和说她是天生的浪货。

  原来,世界上最了解她的人居然是他。

  那个被自己杀死的男人。

9.依娜

  仓库那件事之后,陆拓足足有一个月没来找她麻烦,不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学校,东芹觉得自己已经被当作了空气。

  十一月,寒流将至,鹅掌楸的叶子也快掉光了。

  左少芹却在这个时候突然宣布自己有事要去意大利,至少有两个星期不在国内。

  “洁西卡说米兰马上有国际时装展览会,人家等了好几个月呢!一定要去看看!”

  晚饭的时候,她公然撒娇,三十多岁的女人了,拉着丈夫的袖子像个十几岁的少女。

  陆经豪立即点头,“好啊,正好你也有一段时间没见洁西卡了,和老朋友叙叙也好。如果可能我真想陪你去,但手边的事情太多,我一时抽不开身。抱歉。”

  他在左少芹额头上轻轻一吻,充满歉意,“亲爱的,我真是太遗憾了。”

  左少芹立即摆出贤惠的笑容,“什么话!你以为我是那种整天缠着丈夫的女人吗?忙你的正事去吧!还怕没人陪我?”

  陆经豪笑了起来,“就你能说。对了,什么时候出发?”

  左少芹看了一眼东芹,忽然说道:“后天下午的飞机。对了,洁西卡说她女儿依娜想来东方国度旅游,我已经答应让她住我们家了。亲爱的你没什么意见吧?”

  如果东芹没看错,陆经豪在那个瞬间眉头忽然皱了一下,眼神有些凌厉。

  他笑吟吟地拍了拍陆拓的肩膀,“这个你该问拓。拓,你的小女朋友要过来看你了,住我们家好不好?”

  陆拓点了点头,露出甜蜜的笑容。

  “我早知道了,她在网上给我发了邮件,说她明天就到。”

  左少芹笑他,“一提到依娜你就满面春风!人家来了不许欺负她!你这个小子向来让人不放心!”

  陆拓露出委屈的神情,“妈!我什么时候欺负过依娜?我们是两情相悦好不好?我以后一定要娶她做老婆的!”

  东芹心想,原来他女朋友叫依娜,难怪那天他做梦都叫着她的名字。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来,轻道:“我吃饱了,先上楼。爸爸妈妈晚安,拓,晚安。”

  左少芹抬手摆了一下,“等下,东芹,拓的女朋友明天会来。可能在我们家住半个月左右。你们要好好相处,知道吗?”

  东芹静静看着她的眼睛,不言而喻,她想表达的东西。

  东芹笑得灿烂极了,“那太好了,我可以多一个朋友了!拓,她好看吗?”

  既然要装,那就装到底,她干脆坐了下来,天真地问着。

  陆拓的眼神有些深沉,定定看了她一眼,低声道:“当然好看,在我眼中,她是最美丽的天使。”

  天使?多么老套的形容!

  东芹暧昧地笑着,“还没娶呢就这么护短。好啦,我绝对不会欺负她!放心吧!我还有作业要写,先上去了。”

  她对他们点了点头,转身上楼。

  身后有几道视线,一直灼在背上,她没有回头。



  东芹说不出自己对依娜的第一感觉,她的确长得很漂亮,身材修长,仿佛放大的芭比娃娃,五官精致秀丽,充满异域风情。

  但也仅限于此,东芹看了一眼就没兴趣了。

  依娜见到陆拓显然十分兴奋,在机场就忍不住扑上来抱住他,当众热吻起来。

  左少芹那对夫妻知趣地稍微退了开来,任他们这对小情侣亲热个够,两人才走过来。

  “欢迎你来我们家,依娜!”

  左少芹挽着她的手,俨然一个慈祥的婆婆,满脸的疼爱之色。

  依娜用不太纯熟的中文慢慢说道:“谢谢你,阿姨。我妈妈说她很想念你,希望你能在意大利多留一些时间。”

  左少芹笑了起来,四个人在那里说了半天话。

  东芹站在旁边,无聊地看着窗外风景,后悔为什么没把MP3带出来。

  她希望他们赶快叙完旧,赶快回去。不明白为什么左少芹一定要她来接人,就算是弟弟的女朋友,之前一次没见过,也没必要特地来机场迎接吧?

  “这位是……?”

  依娜的声音变得迟疑,东芹转头,对上她疑惑又略显防备的眼睛,她微微一笑,轻道:“你好,我是东芹,拓的姐姐。”

  依娜一听是陆拓的姐姐,眼里的防备顿时消失,亲亲热热地扑上来给她一个大拥抱。

  “拓!她真是你姐姐?怎么可能!她看上去比你还小!我的天,她好可爱!简直和图画里的东方娃娃一样可爱!”

  她大声地率直地说着,在东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东芹被她的热情搞得哭笑不得。

  一个没什么心机的人,东芹稍微有了一点好感,对她笑了一下。

  依娜就这样住进了陆家,左少芹安排了三楼的客房给她暂住。

  东芹想,她和陆拓一定很有感情,因为陆拓几乎一整个晚上都留在客房,两个人说说笑笑,声音都能透过墙壁,害她一夜都没睡好。

  不过幸好左少芹手下留情,没让她送行,只让陆经豪开车送去了机场。她可以在白天好好补眠。

  东芹是被奇怪的呻吟惊醒的,睁开眼,窗外大亮,闹钟显示现在是下午两点半。

  呻吟声从隔壁传过来,东芹愣了半天,才反应过来那是陆拓和依娜。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叹了一口气。

  不会吧!这两人体力也太好了一些!一夜没睡第二天还有体力做爱。

  她总共才睡了三四个小时而已!

  她把被子拉高,盖住耳朵,打算继续睡。可是陆拓好象是故意要打扰她,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姿势,隔壁的墙壁有节奏地“冬冬”直响,配合依娜的呻吟,东芹觉得自己也被那冬冬的声音弄得心慌意乱。

  这个该死的家伙。

  东芹坐了起来,挂着黑眼圈进浴室洗澡。如果他打算这半个月都要这样折磨她,那么她投降,认输。自动躲开是不是好一点?

  她洗个澡,换了一身舒适的羽绒衣,套上球鞋打算出去走走。

  隔壁的呻吟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激烈。

  东芹想,原来陆拓的体力这么好,可惜了,两人住一起这么久,居然没试过。

  她悄悄关上房门,没惊动任何人,把围巾系紧一点,快步走出了这栋豪华的别墅。

  算起来,每天上学都是司机接送,她还从来没有用脚走走附近。

  陆家的别墅建在山上,出了大铁门,尽是山路,弯弯曲曲。

  周围是大片的树林,现在是深秋,尽是枯枝,并没有什么好景色。

  东芹顺着山路一直走下去,漫无目的。

  周围很安静,只有泠泠风声,偶尔夹杂着几点雨水落在脸上,冰凉彻骨。

  绕过一道弯坡,她眼前忽然一亮,原来山下是一大片湖泊!

  今天是个阴天,云层很厚,湖面上雾气很重,仿佛一个迷梦。

  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轻道:“可惜,没带照相机。”

  身后突然有一个人说话,“我带了,你要吗?”

  东芹一惊,慢慢回头,就见不远处站着一个穿黑色大衣的男子,他有一头很长的漆黑头发,整齐地束在脑后。

  雾气很重,看不清他的脸,东芹退了一步,轻道:“不,谢谢你。不用了。”

  那人却走了过来,一面笑道:“你是住在那上面别墅里的人?”

  东芹一瞬间转了许多念头,脚生生钉在原地,静静地看着他的身影越来越清楚。

  “我是,怎么?”

  她反问,那人已经走到了面前,东芹忽然一震,死死地看着他的脸,说不出话来。

  他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年轻,大约只有二十岁左右,面容俊美,与陆拓是完全不同的类型。

  陆拓是那种典型的贵公子型,举止高贵文雅,然而又混合一种戾气和阴森,令人有些发憷。

  这个人却只让人觉得深不可测,明明是在笑,你却又觉得他没笑,明明看上去很温柔,你却又觉得他会随时扑上来伤害你。

  他有一种阴柔的秀雅的气质,看上去却不显娘娘腔。

  最关键的是,他有一双夜空般的眸子,是完全的墨蓝色,深邃如梦。

  被一个如此俊美的男人温柔地凝视,东芹觉得自己的腿开始发软。

  她咬了咬牙,毫不畏惧地看回去。

  那人也不吃惊,对她笑了笑,“原来是一位美丽的小姐,我失礼了。我打扰了你的清净吗?”

  东芹默然摇头,不自觉地把手放去口袋里,里面有几个左少芹从意大利带回来的情趣避孕套。

  她定定地看着这个俊美的男人,不知道他有什么企图,如果如她所想,那就太好了……

  那人扬了扬手里的手机,“其实我没有照相机,不过手机有摄影和照相的功能。我很乐意为美丽的小姐服务。”

  东芹淡道:“好啊,为什么不呢?你替我照几张吧,我也很久没照相了。”

  那人笑了起来,“我以为你会拒绝!”

  东芹没说话,那人又道:“你想摆什么姿势?请随意,我一定把你照的好看。”

  东芹轻道:“不用什么姿势,只要把那片湖照进去就可以了。有没有我,那是无所谓的。”

  话音一落,那人已经按下了快门,连续拍摄了数张。

  “我喜欢你的表情。”

  他笑着,把手机递过来。

  东芹看着屏幕上的自己,冷漠的表情,死水般的眼睛,仿佛随时会和后面的雾气结合在一起消失于世间。

  “很像水鬼。”

  她笑着说道,把手机递回去。

  “我满足了,你可以把照片删除。那么,告辞。”

  那人拦住她,“还没自我介绍,我是催云。美丽的小姐,认识你是我的荣幸。”

  他抓起她的手,在上面轻轻一吻。

  东芹看着他修长的睫毛,心里微微一动,轻轻说道:“那你……”

  她忽然顿住,这个人看自己的眼神并没有常见的那种贪婪情色。他只是看着她而已。

  她邀请的话没能说出口,摇了摇头,“没什么,我还有事。再见,催云先生。”

  她转身往山上走去,散步的心情也没有了。

  世界上果然什么人都有。

  有左少安那样变态的,有陆拓那样凶狠阴森的,也有催云这样月光般清冷文雅的人。

  一个人有一种眼神,一个人有一种心灵。

  她是第一次,对一个男人产生了类似不忍玷污的心情。

  不想让自己那种纯粹的黑色,沾染他月色一般的清雅。

  催云,催云。

  以后还有再见的机会吗?

10.偷情

  回到别墅的时候,隔壁已经没声音了,想必两个人终于累极熟睡。

  东芹打开音响,小房间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她将声音关小了一些,端一杯凉水去阳台上看书。

  雾气更重了一些,似乎马上要下雨。她揉了揉发酸的脖子,突然觉得困了,打算去再睡一会。

  一抬头,却见旁边的阳台上站着陆拓,他也不知道在那里站了多久,一直静静地看着她。

  东芹合上书,淡然问道:“有事?”

  陆拓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半晌才道:“吵到你了吗?”

  东芹老实地点头,“很吵,我一直没睡好。”

  陆拓突然露出恶意的笑,“羡慕吗?”

  东芹看了他一会,才轻轻说道:“没什么羡慕的,再怎么快乐地做爱,高潮也就几秒钟而已。我没必要为了几秒钟去羡慕什么。”

  陆拓出乎意料没有生气,只淡道:“你没有爱过人,与自己爱的人做爱的感觉是不同的。”

  东芹笑了笑,“要我恭喜你找到真爱吗?”她站了起来,打算进屋不想和他罗嗦。

  “左东芹,你被多少人干过?你生下来就是这么冷血吗?”

  陆拓突然放高声音问她。

  东芹想了想,“我算不过来,计算这种东西也没意义。还有……”

  她转身,直视他,“真正堕落的人,不是用冷血来形容的。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血。”

  “你就没有真正爱过谁吗?”

  他简直问得严厉,语气阴森。

  东芹微微一笑,“爱是什么东西?你要我为了荷尔蒙的激素,变成疯子吗?”

  “你已经是疯子了……”

  他喃喃地说着,“我可能也疯了,居然对你这么感兴趣。”

  他居然先进了屋子,再没出来过。

  东芹很想问问他,你真爱自己的女朋友吗?如果真爱,为什么还能对别的女人出手。如果不爱,为什么还能堂而皇之地与她讨论什么是爱情?

  爱情,这个被人类永恒歌颂的话题,到底是什么东西?

  从莎士比亚到曹雪芹,从罗密欧到贾宝玉,他们为之疯狂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感觉?

  爱了之后,天空到底会蓝到什么程度?星星到底会灿烂成什么样子?心情究竟会愉快到什么地步?眼泪到底会怎样畅快地流?

  她想她或许永远也不能明白答案。



  左少芹去了意大利之后,陆经豪好象也很少出现在别墅里。

  陆拓很少去上课,因为依娜总喜欢要他陪自己到处游览。

  只有东芹依旧是以前的规律,上课下课吃饭睡觉。

  她一直以为日子会这么过下去,到她高中毕业,然后离开这里,一个人生活。

  如果不是那天她早退,或许她的命运会完全不同。



  那天陆拓和自己一起上课,因为依娜说最近一直在玩,累了,需要好好休息。

  东芹上到早上第三节课的时候,肚子忽然痛起来,几乎连路都走不了。

  算算日子,原来她的例假来了,她把日子算错了,结果身上没有带任何卫生用具,班上女生间的关系也向来冷淡。最关键的是,她已经不想再忍受陆拓无止境的视线攻击。

  他从早晨开始就一直盯着她看,东芹觉得自己的背或许会被他的眼光烧出一个洞来。

  于是请假告退。这个举动又引来一串非议,加上她脸色苍白,面露痛苦之色,校园里从此又流传起左东芹流产十几次的谣言,甚至还有她在学校厕所里生孩子的传说。

  陆拓只是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要送她回去。东芹自己挣扎着走去校门口,打手机让司机赶快来接自己。

  在寒风中等了半个多小时,东芹觉得自己快要死掉,眼前阵阵发黑,腹部的抽痛简直让她不能呼吸,像有人用手在里面用力绞一样。

  她扶着校门,想蹲下来或者干脆躺下来。真的不能忍受了!

  一只手忽然环住她的腰,将她揽了住。

  东芹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古龙水的味道,是陆拓。

  “难得见你露出一点人类的表情。”他恶意地说着,却将她扶着靠在自己肩膀上,伸手招出租车。

  “你会出来,也让我很惊奇。”她轻声说着,满身的冷汗,浑身都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反驳,拉开大外套,将她裹在胸前,低声问道:“疼得厉害吗?”

  东芹不想说话,整个人靠在他身上。

  那股淡淡的古龙水味道从鼻子里钻进去,一直钻去五脏六腑里。她突然发觉自己并不排斥他的味道,尽管左少安也喜欢用古龙水,奇怪的是两个人居然给她不一样的感觉。

  出租车很快就停了下来,陆拓脱下身上的大衣,将她裹住,送进车内。

  他对司机讲了地址,就对东芹笑了笑。

  “你一个人回去没问题吧?今天我有社团活动,没办法陪你回家。”

  东芹闭上眼睛,“没问题。但我身上没钱。”

  陆拓笑道:“我大衣里有钱。那么再见了。希望晚上见你的时候,不要摆这种死人脸。”

  车门关上,东芹觉得全身都在轻轻摇晃,他的味道,陪了她一路。

  心里忽然有一种安静的感觉,有点怀念,有点可惜。她不明白这种心情是什么。但偶尔展露温柔的陆拓,却让她从心的最深处悸动。

  她可以和任何男人在床上翻滚,也习惯了男人贪婪的目光,以及为了达成目的的那种急切的温情。

  这种单纯的带着怜惜的温柔,她从未体会过。

  男人这种生物,原来也是具有多面性的。

  她竟有些羡慕依娜,她随时可以享受到陆拓的温柔,但她得到的,却只有冷言冷语,以及野兽般的亲近。

  她回到别墅,由于疼痛,所以没注意到家里一个佣人都没有。

  扶着楼梯艰难地上到二楼,忽然听到一阵压抑的欢笑,以及急促的喘息。

  那声音,她太熟悉了,是依娜的,连续好几个晚上,她就这样在隔壁叫。

  东芹一时呆住,她怎么会在二楼?

  左少芹卧室的门突然打开,那阵呻吟夹杂着喘息的声音更响了。

  东芹甚至听见陆经豪说话的声音。

  她猛然反应过来。

  奸情?!还是说暗渡陈仓?

  东芹加快脚步,打算赶紧上楼,不让他们发觉自己回来了。

  陆经豪这个人猜忌心非常重,如果让他知道自己得知他的这种秘密,恐怕自己会被整死。

  但是,迟了。

  有一个人从卧室里走了出来……不,确切说应该是两个人,因为依娜被陆经豪面贴面抱在怀里,双腿大开,盘在他精壮的腰上。

  他一面走一面用力往上冲击,嘴里发出兴奋的声音,“去客厅里!我要在家里每一个角落干你!干死你!”

  依娜棕色的长发因为他剧烈的动作而乱甩着,发出急促的呻吟,整个人如同一截柔软的藤蔓,缠在他身上,随着他的撞击动作上下摇摆。

  东芹惊呆了,双脚被钉在地上,一下也不能动。

  陆经豪突然看到了她,双手一震,依娜从他身上跌了下来,不明所以地回头,一见到东芹,她的脸色顿时惨白,发出短促的叫声,站起来不顾光着身体,转身跑去刚才的卧室。

  东芹动也不能动,怔怔地看着陆经豪,觉得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耳朵里发出嗡嗡的噪音。

  他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也不过来。

  他有一付极雄壮的身体,肌肉结实,足以令所有女人疯狂。尤其是腿间依然呈勃起状态的阳具,仿佛巨大黝黑的凶器。

  东芹低喘一声,双腿忽然发软,跪坐在地上。她脑子里只反复浮现一句话:完蛋了,被他发现了。

  陆经豪看了她半晌,忽然迈步走过来,由慢变快,一步一步,仿佛踩在她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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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November 23, 2007

贞子 : 扑倒纯情男

第一章

  秋老虎发威的午后,尽管待在有冷气的地方,简乐乐还是一样懒洋洋地提不起劲。

  她右手托住粉嘟嘟的腮帮子,左手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转着眼前的咖啡冰沙,两只眼皮半开半合,小嘴也跟着半开半闭,一口呵欠呼之欲出。

  呜啊——好无聊啊——

  过去的每一个周末早晨,她都穿着维尼图案的睡衣,双手揽着真“熊”比例的维尼布偶,安安稳稳躺在布满蜜蜂、小猪、跳跳虎的单人床上,摆出各种撩人姿势呼呼大睡;但是今天却……

  小小的脑袋偏了偏,一头轻盈微鬈的俏丽短发小幅度地晃动两下,乌溜的眼珠子同时向上抬了四十五度角,第三十一次落在墙壁上挂钟旁那块仿旧招牌上——

  春天咖啡馆

  这几个字为什么她怎么看怎么奇怪啊?但偏偏又说不出哪里奇怪?

  顶着满头问号,简乐乐咬住吸管又吮了口冰沙,很快就放弃追根究底,倒是旁边坐着的妇人看起来比她还要急躁。

  “奇怪,怎么这么慢……”

  妇人正是拉着她来喝咖啡、聊是非的妈妈林美月,她正皱着眉,眼睛也跟女儿一样刚从挂钟移开,马上又低头掐着自己的手表来回翻看,仿佛想确认是不是坏了一样。

  简乐乐好笑地看着母亲的动作,她们比预定的时间早来了十五分钟,而现在也才过了十分钟耶!这么心急干嘛?

  “老板娘不会是忘了吧……”

  正所谓一语惊醒梦中人,听到耳边传来的“自言自语”,简乐乐顿时停下清算老妈脸上皱纹的无聊行径,刚才还含着吸管的小嘴现在大得可以塞下一颗鸡蛋。

  咖啡馆?老板娘?春天?

  哦哦——她知道了!

  难怪哦!难怪她从一踏进这家咖啡馆就感到浑身不对劲!

  她真蠢!忘记她的所在位置——春天咖啡馆在社区里名号响当当,要是住过三个月以上的人都知道,这里有名的可不是咖啡,而是以“为广大孤男寡女缔造出无限春天为己任”的老板娘。

  神奇的是,这小社区不过就住着一百五十户人家,还不是家家户户都有适婚年龄的子女,但老板娘居然能创造五十桩的惊人“业绩”,让她在媒婆界的一姐地位屹立不摇、历久不衰。

  但是……她从没想要锦上添花,助老板娘突破五十大关啊!

  厚!老妈心机怎么这么重啦?早该知道那种“再忙也要喝杯咖啡”这么破的理由信不得,而她居然还愣头愣脑地跟过来,自动自发走进虎口!

  不、不、不!“也许”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也许’这一切只是她心机小人的不当揣测,“也许”老妈根本就没这意思……

  心中熊熊燃起一线希望,简乐乐两个诚惶诚恐的眼珠子忙不迭落在妈妈身上。“妈……”

  “嗯?”林美月应了声,百分之一百的敷衍,继续注意着时针、分针的走动。

  呃……这情形怎么看怎么不妙,她从来没看过老妈这么期待一个约会,更何况对象还是个师奶级的女人。

  额头隐约沁出两颗豆大的冷汗,简乐乐当下立刻决定小人到底,先溜再说啦!

  “妈,没事的话……我想先走……”包袱款款,预备备——

  砰!

  原来精致小巧的espresso咖啡杯砸在桌上,还是铿锵有力的。

  “想走到哪去?你给我坐下!”

  回过神的河东狮把裙摆下正起脚准备落跑的白嫩玉腿吼得自动缩回,不敢造次。

  逃跑不成的简乐乐瘪着嘴,一脸小媳妇模样。“妈!你带我来这,不会真的是要我跟退伍老兵相亲吧?”

  呜呜呜……枉费她还这么年轻就要让人给卖了啊!

  “什么退伍老兵?老板娘可是特地留了个‘极品’给你哪!”特地加重“极品”二字,林美月笑得比桌上怒放的玫瑰花还要灿烂。“人家跟你年纪一样,老板娘还说啊……”

  就在母亲疑似准备吹捧今天的男主角之前,简乐乐的喉咙已经迫不及待挤出一声冷哼,“极品?哪个未婚男人在她眼中不是极品啊?”

  没听过“媒人嘴,胡蕊蕊”吗?她打赌就算是秃头、澎肚、满嘴假牙外加头顶一片地中海的长青组罗汉脚,那个作不成媒死不休的老板娘也能说成万中选一的钻石王老五!

  再说,这年头需要相亲的,用脚趾头想也知道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货色!当然她是例外,她可是被逼的,也相信姻缘只是来得比别人迟些罢了,怎么那个年纪跟自己相仿的男人这么急啊?

  会不会待会来的是只青蛙或是猪头?

  呜,好害怕……

  砰!espresso咖啡杯的再次跳跃,终止她心底无边无际的哀号。

  “给我听好!等会儿能闭嘴就闭嘴,除非必要,你一个字都别吭!知道没?”林美月看女儿已经猜出今天来此的目的,废话也不多说,赘词更是没有一个,清清楚楚就交代给她唯一的任务。

  “怎么可以这样?!”简乐乐大喊不人道。

  难道那滞销的男人想娶一个哑巴回家?变态!

  她不由分说就在心底把素未谋面的“极品先生”骂了个狗血淋头,万万没想到这主意是来自“卖女心切”的老妈。

  “不这样你嫁得出去吗?你看看!你看看!”随着越飙越高的嗓门,林美月白嫩肥软的手指戏剧化地抖了两下,直指前方某个翘着二郎腿、端着冰沙喝了几口,还很没气质地撇撇嘴巴的女生——也就是简乐乐本人。

  “坐没坐相、吃没吃相!要知道能有今天这机会认识好男人,是你三辈子修来的福气……”林美月滔滔不绝地晓以大义,也不管会不会被当成耳边风。

  “这种需要相亲的男人会好到哪里去啊?”二郎腿放下,简乐乐像只被踩到尾巴的猫咪,没胆冲着“虎豹母”吼叫,只有学人家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聊表满腔怨气。

  她叫简乐乐,又不叫捡垃圾,乏人问津的男人她才不要咧!

  “哎呀!反正要老公我自已会找,不要相亲啦!”趁着对方还没来她还有机会让老妈打消念头,回家继续当个“存货”。

  “你自己找?”白嫩肥软的手指再次指向简乐乐像小狗一样圆润可爱的鼻尖,“也不想想你都几岁啦?以为还能跟人家年轻美眉一样慢慢来吗?”

  “人家也才二十……几嘛!”手指头绞着衣摆,她承认自己说这话有七成心虚的成分。

  唉……

  “二十几?哼!再两年就过三十大寿的女人,的确需要把握机会讲这种话。”

  “厚——妈你干嘛这么急着把我推销出去啦?呜……我就知道我不是你亲生的……”简乐乐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真可谓唱作俱佳,可惜她精练的老妈当场识破她蹩脚的演技。

  “不是我亲生的,我哪用得着费尽心机拜托老板娘?当我时间多啊?”

  简乐乐抽抽鼻子收起哭调,“你就是时间多啦!我嫁不出去又不会怎样!”

  “唷,你以为天天看只米虫在眼前爬很好受吗?”典型尖酸刻薄的后妈嘴脸。

  喂——这位太太好像是她亲娘耶!

  “我也只是失业半年而已嘛!”灵机一动,简乐乐顿时两眼发光。

  “要不然我去工作吧?最近刚好有个朋友开店,去帮忙的话薪水可能还挺高的……啊!不如我现在就打电话给她,不,我看还是直接去找她好了!”

  说完她就要身体力行证明自己脱离米虫行列的决心,没想到老妈竟也不阻止地跟着她站了起来。

  “咦?”要送她到门口哦?自己人不用这么客气吧?

  “咦什么咦?看到老板娘来了还不快问好!”林美月一面说一面把女儿的头压下去,证明她生养的是多么有礼貌的好孩子。

  而话都还没听清楚,就发现自己的小脖子差点要被拧断的简乐乐,立刻觉得倒不如直接拧断了好!

  老板娘?!不是吧?

  简乐乐顿时像个机械人一样,以极缓慢的动作抬起下巴,然后扇扇两排浓密的睫毛,垂下的眼皮再轻轻掀起——

  吓!

  当一男一女落入眼帘的时候,简乐乐完全体会到“为时已晚”是多么令人扼腕的事情。

  连对方的脸都还没看清楚,她就很没用地双腿发软,这时候她亲亲老妈的手刚好落在她纤弱的肩膀上,用力向下一按,她的小屁股就又回去跟椅垫相亲相爱了。

  呜呜……

  这下子简乐乐当真有了任人宰割的觉悟,不过离心甘情愿还有点距离。

  她索性模仿鸵鸟,窝在位子上,小小的脑袋拾也不抬,如丧考妣的脸蛋几乎要埋进胸前,绝望的双眼则是紧盯着桌子,像是要把它看出一个洞来。

  但是俗话说的好,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在她老妈跟老板娘一阵闲话家常之后,重头戏很快就登场了。

  “乐乐好害羞啊!把头抬起来啊!我好帮你们介绍介绍。放心啦!阿姨绝对不藏私,这么年轻漂亮当然也得找个速配的,就跟你们说过绝对是极品,简太太,您今天看了不会觉得我说话不老实吧?是不是啊?”老板娘的喋喋不休,最后技巧性地以一记疑问画下句点,让林美月有机会应和着四字真言,“是啊!是啊!”

  是个头啦!

  简乐乐大不敬地连声吐槽——当然仅限在心里。

  哼!老妈也真是的!难道谁娶她都可以吗?她才不相信老鸨……

  呃,老板娘会带来什么好货色咧!

  越想越郁闷,简乐乐的耳膜自动屏闭,压根没把其他三个人的谈话内容听进半分,小脑袋也越沉越深,思绪越飘越远……

  直到一口呵欠差点从嘴里窜出,简乐乐才振作起精神,一双心虚的眼神瞄呀瞄的,转了一圈之后竟然跟另一双陌生的眼睛不期而遇。

  如果她真有所期待,现在绝对是失望透顶!不过还好她没有!

  谁来告诉她坐在面前这个把西装穿成中山装、领带紧得像要勒死自己的家伙是哪个年代的极品?

  不到五秒钟,简乐乐就已经迅速做出“退货”的打算,甚至认为这男人简直是普通到让她觉得过了今天以后,就算在路上巧遇可能也无法认出他来的地步。

  不,或许她根本还不想多看一眼咧!不只她,其他女人也一定这么认为,难怪他要靠这种老土方式认识未来的另一半!

  简乐乐这么想着,等到回过神来,才赫然惊觉自己的眼珠子早在接触到对方之后耍起赖皮,看了不只一眼。

  哎唷!好危险!要是人家以为她有那意思怎么办?

  她懊恼地扭着眉心,偏偏她的视线就是无法从他身上移开。

  她居然开始像上了瘾一样,对着这张普通到不行的男性脸庞产生“欲罢不能”的情绪。

  其实这人的五官分开来看还挺不赖的,但是凑在一起,不知怎地就是让人提不起劲来,大概是打扮出了点问题,瞧他鼻梁上还挂着一副要掉不掉的眼镜,害她实在很手痒,直想帮他推上去……

  就在她准备出手之前,相貌平庸的男人忽然对着她开口了。“简小姐……”

  “啊?”愣了一下,脸颊立刻涌上热潮。

  呼……好险好险!差点就要对人家负责了!

  不是她想太多,而是这男人外表实在太有说服力。随便抓个路人来问都能肯定加笃定这等尊容绝对是全台湾最后一个成年处男!

  既然如此,他的脑袋肯定保守到牵手定终生的白垩纪恐龙级数,万一真对他上下其手还得了?

  “咳!咳!”“远古化石”好像对她的无视发出抗议了,不过方式很含蓄,刚毅的脸颊似乎还有点微红。

  哇!当真这样就害羞了?

  “抱歉、抱歉!”简乐乐这时候的脸色和口气都比刚才好上太多,追根究柢还是因为同情心作祟,实在不忍心欺负一个忠厚老实的纯情男子。

  但是发现自家母亲跟老板娘离奇失踪之后,简乐乐迅速恢复一级备战状态。

  她们人呢?不会是他刻意支开的吧?他想对她做什么?

  “我妈她们呢?你叫她们走的?”她是问得有点不客气啦!可是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万一他真是披着羊皮的大野狼怎么办?

  “呃……她们说要给我们独处的时间,所以……”男人像是要消除紧张,一说完马上端起服务生刚送来的热拿铁,轻轻啜了口,姿态还算从容优雅,可是镜片上一片雾气弥漫,看起就是有几分“耗呆”。

  “是、是这样哦?”愧疚感硬生生撞上简乐乐的心脏。

  唉……这种说两句话就脸红的男人她居然还怀疑他心怀不轨?实在是太小人了!于是,怀抱着莫名其妙的愧疚感,简乐乐决定打消落跑的念头。

  好歹也做做样子给他个台阶下吧!反正分道扬镳之后谢谢再联络就是了,毕竟他这款哦……不是她的菜啦!

  虽然她刚刚看这盘不是自己的菜看到连“观众”都走了还不知道,实在是很夸张。

  “你叫什么名字啊?”做样子也要做得七八分像嘛!没话也得找话聊。

  “刚刚令堂有说过……”男人推推眼镜,又喝了口咖啡,镜片很快又起了雾,令她很难看清他的表情。不过也好,她正好羞得想一头撞进第二杯咖啡冰沙里。

  弄巧成拙说的就是她这种笨蛋吧?刚刚她云游四海,他们三个人说了些什么都不知道,活该被吐槽。

  “不过我再说一次也没关系的。”男人似乎看出她的窘迫,冲着她笑露出一口白牙。

  这笑好闪亮、好阳光……好热……

  简乐乐惊觉自己的脸颊热得不像话,连忙低头吸了一大口冰沙降温,顺便等他重新自我介绍。

  “敝姓施,名闻人。”

  “施……闻……人?”嘴里含着一口冰,她缓缓复诵一次,然后——噗!

  斯文人?!啊哈哈哈哈哈……不是吧?这男人怎么连名字也这么经典?

  拼命忍住差点脱口而出的大笑,简乐乐连忙低头,顺便抓了张纸巾擦擦下巴。

  真是的,冰沙也能吃得七零八落……咦?她刚刚好像做了什么事吼?

  垂下的小头颅一寸寸往上移动,抬起再抬起,直到双眼可以瞧见对面那张……满覆冰沙的脸?!

  哎唷我的妈!惨了啦!

第二章

  简乐乐从来没有像这一刻这么不想回家过。

  在把钥匙插进钥匙孔之后,她的勇气就全耗光了,哪里还敢推开眼前这扇通往地狱的大门?

  呜……要是被老妈知道她对“斯文人”做的事情,一定会被活活打死的啦!

  可是那种名字真的很令人喷饭嘛!而她嘴里没吃饭,正好就含着那么一口冰沙——

  唉唉唉唉唉!反正横竖就是死定了啦!

  “怎么不进去?”

  一座五指山从天而降罩住她的头顶,是她哥哥简一乐。

  “哥……”明年的今天你要记得带好料来祭拜你芳华早逝的妹妹啊!

  “怎么啦?’,简一乐好笑地看着泪眼汪汪的小妹,随后便领着她踏进家门。

  “我们回来了!”

  吼!她会被哥的大嗓门给害死啦!人家正想偷偷摸摸上楼的说,结果全被他给破坏了!

  简乐乐狠狠瞪了大哥一眼,后者自然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绪。

  “你到底怎么啦?”

  简一乐压根不晓得发生什么事,直到母亲林美月迎上前,用一种热络到不可思议的态度拉过小妹。稍后,简乐乐的小屁股咚地一声被老妈强行压在沙发上,接踵而来的是早有准备的拷问。

  “怎么这么早回来?”

  “都八点了耶!”简乐乐指指时钟。

  女儿和男人混到这么晚才回来,正常父母应该担心得报警了吧?居然还这么遗憾是怎么回事?难不成要过夜才算圆满达成任务?

  幸好她老妈应该没有这意思,一听到八点了,同意地频频点头。

  “也对……”

  “嗯!”够晚了吧?这可是她一个人努力在街上游荡了五个小时才有这个成果咧!

  “第一次见面的确是要矜持点,”林美月摸着下巴继续点头,“但也不能へし太久,要是被人捷足先登就不好了,偶尔外宿也没关系啦!”

  简乐乐闻言差点从沙发上摔下来。“妈!”不是吧?哪有当妈这样“劝”女儿的?

  顶着满脸黑线,她实在快要听不下去,偏偏急着把她兜售出去的人还继续喋喋不休。

  “今天怎么样?聊了些什么啊?下次约了什么时候再见?”

  “这个嘛……”她心虚地撇开眼睛,看看天花板再看看地毯,然后电视、花瓶、桌子、面纸盒什么都看,就是不敢看两眼发光、满心期待的母亲。

  完蛋了,她大限将至!

  “妈。”声音来自一直被她们忽略的简一乐,他头上的问号清晰可见。“你们在说什么?乐乐跟谁出去了?”

  林美月闻言暂时停下对女儿的逼供,喜形于色地说着:“告诉你,今天我啊,带乐乐相亲去了。对象是大企业的员工,长得很正派又老实……”

  看母亲又开始吹捧“斯文人”,简乐乐无奈地翻了个自眼,低头把玩着光秃秃的指甲,庆幸死期暂时延后。

  不消三秒钟,就听到她大哥饱含难以置信的声音,“相亲?!”

  看来大哥还不知道唷?

  简一乐在妹妹身旁坐下,皱着眉头似乎很是不能谅解母亲的行为。“乐乐还这么小,不必急着嫁人吧?”

  哦,大哥最好了!简乐乐睁着如漫画女主角般的星星眼睛,无比感动地望着“仗义执言”的大哥,简直把他当作天使了。

  “她都二十八岁了还小?!”拔尖的嗓门如一盆冷水从简乐乐头上重重浇下。

  “二十八岁又怎样?'’她终于受不了地开始哇哇大叫,“难道二十八岁就不是人啦?又不是多丢脸的事!”

  “二十八岁是不丢脸,丢脸的是你二十八年以来连个男朋友都没带回来过!”林美月很不客气地指出重点。

  于是被刺中要害的二十八岁女人很没力地闭上嘴巴,只剩下一双星星眼睛渴望地看着向来宠爱自己的哥哥。

  现在就只能靠你啦!千万别让我失望啊!大哥。

  接收到小妹求救的眼神,简一乐叹口气,转向母亲问道:“对方条件怎样?”

  “年纪跟乐乐一样,在大公司工作,薪水稳定,福利又好……”林美月一根根掰着手指头细数着施闻人的优点,脸上明显写着“我很满意”。

  才数到第四根手指头,就被护妹心切的大儿子给打断。

  “大公司?现在骗子那么多,随便编个名目打造自己身价也不是不可能。”

  大哥英明啊!简乐乐这下真的乐歪了。

  虽然她不认为那只纯情的四眼田鸡会骗人啦!可是她由衷希望大哥说的会是事实,这样就算老妈知道她今天对人家做了什么“好事”,应该也不会对她处以极刑才对!

  哦呵呵呵呵呵!

  嘴角勾起朵朵笑花,她听见老妈对大哥说:“应该不是骗人的吧?AK传播不就是你待的公司吗?你去查查看不就知道了。”

  “啊?”兄妹俩不约而同发出惊呼。

  “啪!”地一声,林美月不客气地在女儿后脑勺扫上一掌。“啊什么啊?不是告诉过你吗?”

  “啊哈哈……有哦?大概是我忘了啦!”她再笨也不会承认她把老妈说过的话全当成了耳边风。

  “这也能忘?”林美月一脸“朽木不可雕”的表情。“反正在你哥证实对方是个骗子以前,你要好好跟施先生保持联络,机会一去不复返,知道没?”

  “哦!”她敷衍地应着。

  “有没有说下次什么时候见面?”林美月再次把话题转回女儿最不想面对的现实上。

  “嘿嘿嘿……”要是老妈知道没有下次了,那她……呜……

  “别给我打哈哈,说!”察觉事有蹊跷的林美月豪气万千地拍了下桌子,做贼心虚的简乐乐差点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看看大哥——脸上写满好奇,再看看老妈——哦,拜托不要这么期待啦!

  因为期待越大,失落就越大,失落越大,她性命垂危的机率也就越大!

  “还不快说?”

  “好啦……”呜……她的生命要走到尽头了。

  一分钟过后——

  夜很黑,风很大,江湖上失传已久的狮吼功出现在简家大宅,而“简乐乐”这三个字更是深深震撼了附近居民的耳膜。



  “啦啦啦啦啦啦啦啦啦……”

  简乐乐走在铺满红地毯的走廊上,满面春风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真是——神清气爽啊!那晚她的坦白证明了诚实的小孩真的有糖吃。心灰意冷的老妈短期内应该不会再抓她去相亲了吧?呵呵!

  至于她的相亲初体验嘛……当然是无疾而终啦!就说嘛!什么斯文人、纯情男,绝对是跟她无缘的啦!

  看看她现在多逍遥、多自在,偶尔还能到好友殷子嫣新开幕的酒店兼兼差。

  没错,“四月”虽然是酒店,走的却是高级路线,店里一问问的包厢,隐密性极高,自然很适合社会金字塔顶端那些注重隐私的政商名流。

  而她兼差的工作当然只是送送餐点和茶水,做酒店小姐?她还不够格啦!

  对哦!她得赶快找到点这碟小菜的包厢。

  “八0八……”找到了!

  看着门板上三个熟悉的阿拉伯数字,简乐乐终于如释重负,刚准备腾出一只手开门,门就自动打开了。

  “呃,你好……啊啊啊啊啊!”话说到一半惊声尖叫很没礼貌她知道,可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

  做人果然不能太铁齿!瞧瞧她遇到谁了?事实上,除了尖叫,她吓得几乎连手里的托盘都快抓不住了咧!

  古今难觅的活化石居然也会上酒家?世风日下、世风日下啊!

  虽然这再见来得出乎意料,可她竞也出乎意料地没在第一时间落跑。大概是因为看到他的脸,而这令她很快就想到那上面曾经接受过她怎样的“款待”!

  一定是因为这样,她才会对这张平凡得就像路人甲乙丙的脸记忆犹新!

  “你怎么会在这里?”施闻人不答反问,看得出来他也非常意外,但说话的口气却像是变了个人,好像带着一点点强势……

  “呃……你……”疑云重重啊!

  正当简乐乐满心狐疑的时候,眼前的男人忽然就像被老婆逮到的偷情奸夫一样,说话结巴、双颊涨红,额头上似乎还沁出点点汗水,跟相亲当天局促不安的模样相去不远。

  这让简乐乐确定自己没认错人,真的是他!

  接下来,这个一如上次见面那般羞涩的男人,就开始跟她解释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洽公?”大公司连应酬都这么高水平,选在这种一夜动辄十来万的地方谈生意?

  挑着眉毛,简乐乐不仅毫不掩饰她的怀疑,两只眼睛更是眨也不眨地从上到下、从头到脚把施闻人扫了一遍。

  然后她很顺便就注意到他身上的浅灰色镶银色车边的衬衫少扣了上面两颗扣子,里头的胸膛竟然有呼之欲出的架势。

  哎唷唷……看不出他还挺有料的嘛?害她好想……

  哦,No!清醒!清醒!

  简乐乐甩甩头,极度悲愤地压下偷偷扬起的小魔爪,然后下意识咬着牙,这样才能把眼睛从那片古铜色的起伏上移开。

  哦!为什么两次见面她都对这个其貌不扬的男人心怀不轨?实在太不合常理了!

  “简小姐,我……我其实是陪老板过来的,只是没想到……”施闻人继续结巴,不过简乐乐明显心不在焉,而罪魁祸首当然是那张平凡无奇的容貌。

  奇怪?他的脸上好像少了点什么,但又好像多了点什么耶!

  简乐乐皱着眉,很快就陷入苦思,而站在她面前的男人则是嘴巴一张一合,看来还要好一阵子才会停了。

  原来他也会这么聒噪……真的很不一样呢!到底是哪里奇怪咧?

  “啊!眼镜!”简乐乐大叫一声,非常没礼貌地打断对方的滔滔不绝。只是她不仅没有半点失礼的自觉,甚至还继续自顾自地陷入另一波臆想。


  他今天没戴上那副摇摇欲坠的眼镜,整张脸怎么看起来就不一样了咧?真是神奇。

  她想症结应该就出在那双意外黑白分明、炯炯有神的眼睛。没错!这么清亮的灵魂之窗平常埋没在眼镜之下实在太可惜了!但是,像现在这样看着看着,怎么就有种快要被吸进去的紧张感?这感觉跟一个保守老实的男人并不相衬吧?

  评断完毕,简乐乐忍不住“顺便”再瞄瞄他胸前的春光。啧啧,又是一个矛盾的地方。

  不可否认,他这样“仪容不整”看起来的确顺眼多了,虽然不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跟那天的纯情形象出入很大……

  啊!难不成相亲那天的腼腆羞赧全是他装出来的?!

  小小的脸蛋上掩不住惊讶,另一个拼了命解释的人终于住了嘴。

  “简小姐?”

  他似乎很是纳闷,但那双曾经无比诚恳的眼神,此刻看来竟让她全身发毛!

  听说变态杀人狂都有变装癖,而他这种从头到脚装扮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款式”,更是上上之选!

  “没、没什么啦!”她的声音微弱得像小鸡。

  这时候,她感觉眼皮忽然抽动好几下,全身的细胞也开始叫嚣着害怕,让她再也忍不住转身拔腿狂奔。

  很显然的,被她远远抛在脑后的男人也大惊失色,不消三秒钟,后头就传来一声声的“简小姐”,而且有越来越清晰的趋势。

  哎唷喂!良人变狼人!看看她鸡婆的老妈给她招惹了什么样的麻烦哦!

  “简小姐!简小姐!”

  简直像来自地狱的声音啊!不要叫我啦!简乐乐在心里哀号。

  她现在可是铁了心把施闻人当成衣冠禽兽,他越是呼唤她、追逐她,她就越害怕。

  “简小姐!”这声音有点喘,但是……好近!

  冲啊!

  生怕被“变态”手到擒来,简乐乐更是加速马力前进。忽然间,一道伟岸的身影冲到她跟前,害她煞车不及撞了上去——

  “呼呼呼……”好喘哦!

  她手里的托盘早就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两块呼之欲出的胸肌。

  这时候,她两只白嫩嫩的小爪子忽然有点痒,忍不住在上头多摸了两下……

  啊!

  “你、你、你……”夭寿!色字头上果然就是一把刀!

  察觉腰上多了一股不属于自己的力道,她慢半拍地反应到自己已经被变态一手掌握的事实。

  呜……妈妈,我害怕,快来救我啦!

  “简小姐,我……”有点喘的低沉嗓音在她头顶上响起,她反射性地抬头,四只眼睛就这么对上了。

  呃……准确来说是两只眼睛、两块镜片——他又把眼镜戴上了。

  “你……你要干嘛?”不要抖啊,简乐乐你要坚强点!

  反正这里是她好友的地盘,人来人往这么多,就算他真是变态,谅他也不敢“现出原形”!

  “可以请你先……”施闻人欲言又止,眼睛向下瞄了瞄。

  怪了?他在不好意思什么?

  简乐乐忍不住跟着把视线往下移了几分,一点都没想到接下来的画面会让她想直接一头撞死在墙上。

  只见施闻人早就把放在她腰上酌手拿开,而她却还意犹未尽地摸着人家的胸部“保持距离”,难怪他这会儿表情怪异、进退两难。

  吼——丢死人啊她!

  简乐乐再次燃起悲愤的情绪,努力拉开跟施闻人的距离,向后退一步,再多看两眼。

  这阵阵涌上来的热气是怎么一回事?一定是她太有羞耻心,为自己刚刚的行为感到可耻。

  面对接二连三的种种异象,简乐乐当机立断,已经有了一番独到的见解——她跟“斯文人”犯冲!

  要不然怎么遇到他就尽做些怪事?看来要找个理由脱身才是上上之策。

  “你不是陪老板来应酬的吗?出来这么久可以吗?”变相的逐客令。

  她打算吓得他自动告退,然后就可以名正言顺跟他say“古拜”啦!

  简乐乐越想越得意,怎么也想不到受到惊吓的会是她自己。

  只见眼前的男人不但没走,还双肩一垂,神情黯淡,再配上刚刚戴上的眼镜,整副尊容活像被人倒了会,头顶上盘旋着大片乌云外加打雷闪电。

  “干、干嘛啊?”她刚刚问了什么?问他老婆跟人跑了吗?

  哦,熊熊忘记他还没有老婆咧!

  “这里的小姐好像有点太热情了……”他指指自己凌乱的仪容,露出苦笑。

  啊?简乐乐顿了下,就知道他在解释他今天的“形象”全是情非得已。

  这也是不无可能耶!以他这种“闭速”的个性,的确是有可能发生被女人“分食”的惨案啦!

  而且人家说十个秃子九个富,酒店小姐平常服侍多了有钱的老秃驴,再看到他这难得一见的年轻男人,当然会如狼似虎,尽管他只是个没财没势的平凡上班族,相貌普通,但是身材很诱人……

  停!

  简乐乐对自己的“离题”感到非常羞愧,抬头刚好看到他胡乱搔着头发的模样,这动作让他更添几分憨厚。

  这种人会是变态?应该是她想太多了……

  “那能怎么办?老板不会让你先走吧?”还给他清白之后,愧疚感便油然而生,让她的声音和表情都是前所未有的和蔼可亲。

  “嗯……你在这里工作吗?”他忽然指指她身上的改良式短摆旗袍,也是这里的制服。

  被这么一问,简乐乐含糊其词地说:“对啊!”

  虽然她是玩票性质啦!不过为了不让他有太多不必要的遐想,她决定让他对自己彻底幻灭。

  任何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的女人在这种地方上班吧?要是由他主动为那次相亲画下旬点,老妈不认了也没辙吧?呵呵呵……

  如意算盘打得十足响亮的当下,一句“太好了!”意外溜进她耳里。

  “啊?”简乐乐很没形象地张大嘴巴。

  有没有搞错?她在酒店上班他这么高兴干嘛?

  “你在这里上班,那么一定会喝酒吧?”

  “当然……”“酒家女”不会喝酒岂不是笑死人?

  “如果是跟我喝,应该不会灌我酒对吧?”

  “当然……”没事她干嘛要灌他?他又不是什么令人食指大动的帅哥!

  唔,这家伙不会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自恋狂吧?扭着眉毛,简乐乐又开始狐疑地瞪着施闻人。

  然而接下来听到的话,很快就证实她再一次误会这个老实人了。

  “你可以替换负责我们包厢的那位小姐吗?因为她一直灌我酒,我实在是快吃不消了。”凌乱的仪容加上紧张的声音,在次证实他不是在说谎。

  也就是因为看出他没半点开玩笑的意思,简乐乐才会再次很没形象地张大嘴巴。

  啥米?要她去坐台陪酒?她又不是“哪种”小姐……哎呀!刚刚推她入“火坑”的好像就是她自己吼?

  巴掌大的脸蛋上一下子闪过了无数情绪,从瞠目结舌到恍然大悟,最后以一片惨淡定案。

  说到底,还不是她咎由自取?谁教她自作聪明地撒了个漫天大谎,报应啊报应……

  简乐乐嘴角微微发抖,认真祈祷跟前的男人会打消这个恐怖的念头。

  只是等了十秒钟,对方仍然冲着她摆出一脸的信赖以及期待,她顿时感觉心跳狂乱到快要破表。

  不要这样看她啦!就算把她看穿一个洞也没用啦!

  她长这么大,喝酒的次数屈指可数,根本谈不上海量。再说,“四月”卖的可都是浓度极高的进口酒,她哪来的本事逞强?

  “可是我……我要下班了耶!”

  “现在才……十点耶?”施闻人端详着手上的表,一脸不可思议。

  这是当然罗!有谁相信酒店小姐会在夜生活正开始璀璨的时候下班?

  “我……我今天请假,不太舒服……”“虫鸣鸟叫”形容的就是她现在的音量。

  这一次,他很快就听出她的拒绝,“你不愿意帮我?”脸上的期盼不见了,取而代之的失望让简乐乐羞得无地自容。

  “我以为,我们会是朋友。”

  朋友?哈,好好笑!才见过一次面,怎么可能就是朋友?简乐乐很想这么说,但偏偏就是说不出口。

  那些见到他以后就频繁出现的愧疚感又冒了出来,不同的是,她的心居然感到有点酸,有些疼,这种心情她还是第一次有,实在是完完全全手足无措了。

  于是她只有咬着下唇,低头把玩着手指,像极了做错事的小孩,不敢再抬眼对上那张因为自己而布满失落的脸庞。

  就在这时候,一块折得整齐漂亮的手帕忽然落入她的眼底——

  她的小熊维尼限量手帕!是那天借给他擦脸的……

  难道他是要提醒她,她欠他一笔?她悄悄抬眼……

  算了,她想他也不是这种人,是她自己难逃良心的谴责。

  好啦!好啦!她认了行不行?反正不过是喝个几杯嘛!牙一咬、忍一下不就过去了?

第三章

  “恶——恶——”

  简乐乐喝醉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吐,而她现在正在做这件事。

  过了一会儿,感觉舒服多了,瘫软的身子才就近沿着墙壁坐下。

  老天爷啊!她到底吐了多久,吐了多少?她怎么觉得整个人好像快虚脱了?

  还有,这里是哪里啊?

  尽管双眼迷蒙,意识模糊,她还是认得出来自己的所在位置不是四月酒店的厕所。于是她勉强撑起虚软的身体,一步一步朝离自己最近的门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恶!她又想吐了!

  “恶——恶——恶——-”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简乐乐吐到手脚发软,但思心感却没有就此消失,她甚至感觉胃酸不断在翻腾,下一次的呕吐呼之欲出。

  “恶——”

  吐完这一次,浑身乏力的简乐乐索性坐在地上,两手扶着马桶以备不时之需。

  等清醒一点再走好了!她这么想着,一面拉下马桶盖,无力地趴在上面,眼皮慢慢往下掉……

  “真是……”不属于她的声音赫然乍响。

  是谁?简乐乐艰难地掀起沉重的跟皮,积极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个男人?!

  他抱着双臂靠在门边,隐约看得出来正在笑。

  她还注意到他身上穿的是一件浅灰色的衬衫,只随意扣住一两颗扣子,看起来好佣懒、好性感、好……面熟?

  这身材、这轮廓,不就是她的相亲对象?

  不对!不对!他才没这么……

  “呜……想不出来……”

  “怎么了?”

  简乐乐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男人已经蹲到她眼前,让她将他的脸端详得更加仔细。

  真的好像!好奇怪呀?难道她正在作梦?

  伴随着一声轻叹,她感觉男人正在摸她的头,就像哄小孩一样。

  看来她是真的作梦了,否则那个容易紧张害羞的男人,怎么敢

  虽然有点不习惯,但是老实说,这比愣头愣脑的模样更吸引她,可惜这样的施闻人只有作梦才看得到。

  “嗯……咦?”她想站起来,但是双脚显然不听使唤,试了好几次没成功,人倒是很顺利滚进一个现成的怀抱里。

  啊……好温暖、好好闻哦!

  闭着眼睛,深深吸一口气再睁开,结实漂亮的肌肉忽然闯进她的视线。

  居然连身材都这么像!这不就是她垂涎不已的两块肌?啊!下面还有六块肌咧!没想到这斯文人还深藏不露……

  不对,她正在作梦,梦是反应潜意识的产物,那在她梦里出现的他,自然也会符合她的“需求”罗?

  哎呀!原来她渴望的是猛男?

  他看起来真的很可口,可口到让她都快要……

  快要吐了!

  “嗯——”

  该死!这是第几次了?

  拧着眉毛,快手快脚脱下泛着酸臭的衬衫,一双利眼直勾勾瞪着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瞳孔晶亮得像要喷出火来。

  镜子里反映出的就是这样一个男人——脱去规矩闭塞的假象以后,真正的施闻人。

  他居高临下地瞪视吐得不省人事的简乐乐——他的相亲对象。

  有一就有二,上次喷得他一脸口水,这次居然吐得他一身?

  啧啧喷……该怎么跟她“讨回公道”好?想着想着,不怀好意的笑立刻浮上嘴角。

  这时候,他的相亲对象忽然高举着纤细的藕臂在半空中挥舞,小嘴还念念有词。

  “猛男……猛男……”

  仔细一听差点没昏例,这丫头在发什么梦?

  施闻人嘴边的坏笑想挂都挂不住,实在是好气又好笑。忍不住好奇走近一点,不料他才刚屈膝蹲下,就被人扑倒在地上。

  如狼似虎——这四个字就这么浮上他的脑海。

  看来她真是作梦了,而且作的还是春梦!

  “嗯!你醒醒……”他推推她,力道还算客气。

  简乐乐摇头晃脑,终于舍得把小脑袋从“猛男”的怀抱里抬起来。

  “呵呵……真的好像那个斯文人哦……”

  “我就是!”本尊不耐地撇撇嘴。

  他对喝醉的女人一向没什么好感——尽管她喝醉是因为自己的缘故。

  说到这……

  “你醒醒!”他拍拍她的脸颊让她保持清醒。“我有话问你!”

  “让你……问……呀……”她慢吞吞讲完,然后又自顾自地笑起来。

  还满可爱的嘛……施闻人盯着简乐乐颊上的酒窝出了好一会儿的神,等到一只小手在自己胸前搔呀搔的,他才惊醒。

  他刚刚……是不是被调戏了?

  瞪着怀里双颊绋红、疑似涎着口水的小歹徒,一种深沉的无力感忽然笼罩全身。

  “喂!你真的在四月上班?”

  小歹徒闻言晃起脑袋,模样可爱得让他差点放弃侦讯。

  “四月……上班……”娇嫩的声音带点茫然,然后眯起眼睛像只偷腥的小猫吃吃地笑。

  “人家才没有在酒店上班咧……人家只是去玩……”

  她说得断断续续、话不成句,却是字字清晰,施闻人很快就知道这小妮子使了点心机,骗自己是酒家女,八成是想吓跑他。

  不过说谎之前也不惦惦自己的斤两,才喝几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要是四月真的请来这种小姐,应该马上就关门大吉!

  “不可以跟施闻人说哦……啊,你在我梦里,所以不会说的……嘻嘻……”

  还真是醉得不轻!别跟施闻人说?那现在她把他当成谁了?

  施闻人无奈地正想摇头,一双小手就爬上脸颊,硬生生将他的头固定住,然后一双月牙弯弯映入他眼帘。

  “笑一笑嘛!我的……梦中情人……”嫩嫩的手不客气地掐着他的嘴角,极不人道地往上撕扯,就是要他笑。

  要是换作是平常,他早就一掌劈了过去,不过现在他好奇得要死,暂时就不跟她计较了。

  “你喜欢我……呃……施闻人?”没想到这丫头居然偷偷把他当作梦中情人了?

  “施闻人?我才不喜欢他咧!”她顿了一下,重重摇起小脑袋。“那种呆头鹅……不知道是我妈从哪个博物馆偷出来的活化石,万一不小心摸一下,可能还会哭着要我负责任……这种娘们一样的男人,怎么有女人会要?难怪滞销啦……”

  小酒鬼抱怨起来落落长,说完还直接倒进他的怀抱,想叫她倒带重播都没可能。不过没关系,她的重点都带到了。

  娘、们、一、样?!

  想到这几个字,施闻人嘴角狠狠抽了两下,太阳穴附近的青筋也开始哔啵跳舞。

  虽然她看到的施闻人是他精心设计、完美诠释后的形象,但是自视甚高的他依旧很难虚心接受这种毒舌影评。

  冷静!冷静啊!

  施闻人硬是压下把怀中祸从口出的小酒鬼扔到墙壁上的冲动,因为他想到一个更有趣的“惩罚”方式。

  要是她清醒之后发现他这呆头鹅、活化石哭着要她负责,不知道会做何反应?

  对于这问题的答案,他真是非常、非——常的期待。

  “嗯?你要做什么?”

  简乐乐依稀感觉到自己远离冷冰冰的地板,然后躺上一个很柔软的地方,意识有些轻飘飘的,让她非常爱困,不过不属于她的重量随后又压得她不得不睁开眼皮一探究竟。

  嗯?她还在作梦哦?

  看清楚压在自己身上的是“梦中情人”,她又傻呵呵地开始笑,双手捧着对方的脸颊这里搓搓、那里揉揉。

  这女人现在是梦到冬至搓汤圆了不成?施闻人的眉心迅速打了好几个摺,忍不住把作怪的小手一把拙住,恶狠狠地威吓道:“不要乱动!”

  但事实证明,酒鬼根本不受威胁。

  他身下那只爪子被没收的醉猫不但没安分躺着,甚至更加顽劣地用其他自由的地方挑战他的耐心和意志力。

  先是那平坦的小腹隔着布料在他身上磨磨蹭蹭,他抿着唇,忍了

  然后那对看似不够丰满的柔软有一下没一下贴着他,他咬着牙,再忍!

  直到半抬头的欲望被躁动的大腿不经意地擦过,他重重喘了口气,忍无可忍——

  然而某只小猫显然还没有铸下大错的自觉,继续用着恍惚的眼神睨着他,红唇微微嘟着,像是不解,更像在索吻。

  是男人都会在这时候崩溃!

  施闻人当然是男人,只是他的自制力比一般男人强一些,所以还能将欲望忍到将身下人儿双腿扒开置身其中的时候,再大举攻城掠地。

  首先他侵占的就是那两片看起来像樱花般柔嫩的唇瓣,单调乏味的亲吻自然不能够满足他,很快的,灵巧舌头就遵照他的意思钻入散发诱人芳香的小嘴,寻找另一只美味的丁香小舌逗弄,然后纠缠。

  吻得越深入,怀里那只小猫的喘息就越加紊乱无章,小小的身子随着呼吸剧烈起伏,小小的脸蛋跟着漫上成片美丽的红彩。

  真是……该死的诱人!

  施闻人的“性致”越来越高昂,他忍不住再吻住那张喘息不休的小嘴,双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撩起她的裙摆。

  手下丝绸般滑润细腻的触感让他舍不得放手,一步步向上延伸,直到触碰到透着温热的布料才停下。

  犹豫了三秒钟,他还是决定继续乘人之危的举动。

  伟岸的身躯沿着纤细的曲线滑下,一双手迫不及待分开她白嫩的腿,两只眼睛贪婪地看向隐藏在两腿之间的禁地。

  “噗哧!”施闻人生平第一次在这种“紧要关头”笑场,罪魁祸首就是眼前那件印着维尼熊的棉质小裤裤。

  老天!他有没有看错?这种内裤居然还有人在穿?就算有,也不应该是二十八岁的女人吧?

  摇头再摇头,正当施闻人忙着望“裤”兴叹的时候,穿着这条神奇小裤裤的人儿低低呻吟了几声,敞开的大腿慢慢有合上的趋势。

  他当然不会让她得逞,大手一捞就把玉腿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然后伏下身子,视线再次回到那头黄澄澄的熊上。

  啧!这种纯情的女人面对情事不知道会是怎样的风情?

  在好奇心驱使之下,施闻人满载着欲望的手指立刻从内裤的缝隙钻了进去,直捣那片秘密花园。

  这时候,昏沉的人儿似乎出于直觉地又想要合起大腿,但因为那双玉腿早就被他放在肩膀上,向内收拢时便顺势夹住他的头。

  徒劳无功的白嫩大腿在眼前不住地扭动,让他血脉债张,性欲顿时暴涨了数倍。

  才刚刚探进弹性窄道里的手指开始按捺不住地抽动起来,一点一滴体会着从干涩变成湿润、从排斥变为吸吮的美妙触觉。

  单调的抽插持续一会儿,他惊喜地发现当手指滑过某一点突起的时候,那张被他吻得红肿的小嘴就会吐出阵阵媚人的呻吟,迷蒙的双眼也会立刻变得湿润。

  这样的画面非常非常的美丽,为了这美丽的一幕,他不断刺激着她,看到那处花园已经绽开美丽润泽的红彩,他还是继续抽送,挺进越来越多的指头。

  每一次的深入都是竭尽所能,而每一次的抽出都翻搅着粉红色的媚肉,刺激着他的视觉感官,随着销魂的呻吟,花地溢出越来越多的水分,然后——

  “啊啊——”

  一直低喘呻吟的人儿忽然弓起身子尖声呐喊,一阵阵的颤抖表示已经抵达了高潮。

  这时候他才把那双虚软的腿儿从肩膀上放下,伏身上前,端详嫣红的小睑蛋。

  那上面遍布的汗水和美丽的红晕直击他的心脏,性感得救他心痒难耐,他可以感觉浑身的欲望都在叫嚣着要解放。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他却停了下来,迟迟不敢再有动作。

  要继续吗?做了对不起良心,不做又对不起“兄弟”,怎么办?

  他扭紧了眉毛,眼睛依恋地看着神态恍惚的小脸,顿时陷入了天人交战。

  然而在他深感头大的这一刻,应该意识不清的人儿却还跑来添乱——细白的藕臂忽然环抱住他的脖子,腰上也多了一股力量,不用看也猜得出是她的腿在作怪。

  现在可好,两人的姿势变得暖昧不说,身体的曲线更是紧密贴合,无一处缝隙,这其中当然包括他身为男人的那一部分……

  “嘶—”他听见自己抽气的声音,要命!男人最敏感的地方正受看非人的煎熬啊!

  

第四章

  酒后真的会乱性。

  施闻人看着在自己身上不停扭动,甚至对他“兄弟”进行重度性骚扰的小女人,忽然有了这种觉悟。

  看来他刚刚的天人交战根本就是浪费脑细胞,瞧瞧这只小醉猫……

  伏在他双腿间的爪子不但还没摸够,甚至变本加厉地打起他皮带的主意,摸上、再扯开,他的裤头就松了。

  “喂!”他慌乱地护住下腹。

  天杀的!他怎么有种被抢劫的感觉?而且抢匪还是个神智不清的女人!

  不行!他堂堂一个大男人怎么可以逆来顺受?要也要他“抢”她……

  打定主意,施闻人一个反扑,三两下就把小人儿扒得干干净净,白净柔美的身子随即大刺剌展示在眼前。

  啧啧……挖到宝了!

  贪婪的眼在那一片凹凸有致上流连忘返,他感觉自己就像是青春期初尝情事的小伙子,不仅口干舌燥,还控制不住欲望的昂扬茁壮。

  两腿之间坚硬的物事直接且色情地抵着身下的柔软,不料单单只是摩擦就让他差点弃械投降。

  一向傲人的自制力此刻竞派不上用场,不免令他感到错愕,但更惊人的还在后头——

  一只手悄悄摸上比方才更坚实的部位……

  “嘶……”再一次的抽气声表示他的忍耐已经濒临极限,呼吸也不觉变得更加急促。

  不管了,是她自找的!

  他不是柳下惠,他是个正常的男人,而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这时候应该做的事情,他当然是无比的清楚。

  他走下床——当然不是为了离开,而是迅速解下裤头,脱去裤子,仅着一条内裤爬回床上,跪坐在她面前。

  随后,他拉起那只不断闯祸的手,引导着她抚摸自己,胸膛、乳首、健硕的腰,以及……炽热的欲望。

  “嗯哼……不要停……继续……”当温软的手心如他所愿地在坚挺上滑动的时候,他忍不住溢出难耐的呻吟,感觉她梢稍迟疑了一下,他迫不及待地覆上自己的手,抓着远远小上一号的小手上下抽动。

  很快的,属于雄性的象徵整整粗大了一圈,顶端也分泌出动情的晶液。

  不够!还不够!他浑身的细胞都这样叫嚣着、呐喊着。

  他拿开她的手,压下她的头,欲望便暖昧地轻叩红唇。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简乐乐不是完全没知觉,但她把这一切当作是梦境。

  梦里有个身材健美的男人引导着她男女之间的情事,很陌生也很刺激,她跃跃欲试,于是顺应梦中情人的要求轻启唇瓣,温柔地含住火热的前端。

  迷迷糊糊间,她依稀闻到一种雄性的麝香气味,然后有一只手扶着她的后脑勺,强迫她前后摆动头颅。

  往前就能将滚烫的火柱含得更深,往后则是带动口舌在肉柱上的摩擦,她本能地动起舌头舔舐吸吮每一处火热。

  一时间,耳边充斥的都是吸吮的声响,还有低沉的粗喘,纵横交错,非常淫靡。

  施闻人满足地看着原本漾满纯真的美目因为自己逐渐染上激情的雾气,恍惚又迷蒙地向上望着他,就像是一个求饶的小奴隶,教人忍不住想欺负得更残忍、更过分。

  意识涣散的简乐乐感觉不断推动自己的手松开了,但是动作停下不过一两秒,紧接着她的头就被两侧适中的力道扣住,动不了也躲不开。

  眼前结实的腹部开始前后动了起来,对着她的嘴,把刚刚她吸吮得坚硬无比的东西放进去,继续挺进抽出的动作。

  她乖巧的承受让他觉得宛若置身天堂,贪婪得想获得更多,腰部也动得更加剧烈,一下又一下顶着脆弱的咽喉,终于逼出了颗颗晶莹剔透的泪水。

  泪眼迷蒙之际,简乐乐直觉想吐掉口中的猛兽,但却越吞越多、越咽越快,粗大的尺寸磨得她嘴角发麻,两颊酡红,唾液也不由自主地沿着下颚滑下。

  女人皱眉承受的模样绝对只会彻底勾起男人潜在的兽性,随着一阵阵的低吼,摆动跟吸吮的频率也更加剧烈飞速。

  终于,她像噎着了一样发出近似呜咽的声音,停止肆虐的怪兽留在她嘴里严实地堵着,逼迫她吞下射出的热液。

  抽出时,牵出一条白浊的丝线连接着红肿的嘴角,画面淫乱无比,激得刚刚才发泄过的欲望再一次抬头。

  施闻人轻轻将全身泛着粉嫩光泽的人儿放倒在床上,再缓缓滑下,双手分开那双白皙的腿,眼睛赤裸裸地盯着隐藏在腿问的美丽花苞。

  那是一片粉红色的禁地,正因为刚才初尝云雨透着淋漓的水色,美丽至极!

  他从没有这么舍不得离开一个女人的身体,但是现在,他竟然贪心得想把眼里的每一寸都纳为已有。

  当他这么想的时候,唇舌已经忍不住靠上去碰触那一片禁地。

  柔美的身子明显一颤,脆弱得像只受惊的兔子。

  他轻轻笑了,心头泛起阵阵怜惜,放任贪婪的舌尖窜进羞涩的缝隙,做着色情的舔弄。

  “啊!不要!”简乐乐无意识地抓紧床单,双腿因为刺激而剧烈颤抖。“啊啊……”

  粗糙的手指取代了舌头,一根、两根、三根……

  这样的抚摸、这样的抽插,刚刚好像经历过,可是带来的感觉依旧教她惊奇不已,直到某一根手指画过她体内的某一点,白光一闪而逝……

  她听见自己放声尖叫,却不是恐惧,反而更像是在乞求。

  尽管意识模糊,她仍旧感觉到有一股热流正从她的两腿之间分泌出来,接下来是一种空虚感,让她越来越焦躁。

  然后一恍眼,她被抱上一具温暖的身体,坐在男人的小腹上,他的手引导着她抚摸熟悉的形状,直到手心再也包不住粗大的尺寸,那只手终于放开了她。

  这梦好真实,也好冗长……

  施闻人拉下简乐乐的小脑袋,重重地吻上两片甜美的唇,反覆舔咬吸吮,更加助欲火的蔓延。

  他已经无法停下了!他让惹人怜爱的小脸蛋埋藏在自己的颈窝,双手邪佞地掰开雪白的臀辨,手指钻入其中抽插几下,确认足够湿润之后,终于扶着肿胀的玉根一寸寸慢慢顶人美好的巢穴。

  像是天生契合,初尝情事的人儿不但没有挣扎,还不断收缩包容着他。

  感觉顶到一处底线,他让她拾起头,深深地吻住她,然后下身用力向上一顶,一举冲破象徵处子的薄膜。

  “呜呜……”

  疼痛引来阵阵低泣,他可以理解,并且心生怜惜。

  男性的欲望就这样停留在女人的甬道里,享受被温软肌肉包裹的同时,也在等待着她的适应。

  可是,他没料到最先忍不住的会是她。小巧的臀部竟然在他停下动作之后没多久率先动了起来,姿态称得上是淫荡的,顺着玉根的形状前后上下地滑动抽插。

  该死!她哪是什么小猫?根本就是狐狸精!

  他低咒连连,却心口不一地享受身上那只小狐狸的主动,甚至很恶劣地故意维持原来的姿势,想看看这被欲望逼急的小家伙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嗯嗯……哈……啊……”

  雪白的臀部持续地滑动,隐藏其中的小穴大胆吞吐着高举的昂扬。

  粉红色的媚肉紧紧吸吮着巨物,洞口的珍珠一抖一抖的像在抽泣,而跪在他身体两侧的嫩腿也开始发抖,动作自然快不起来,却十足惹人怜爱。

  早就动情的男人压根禁不起这等视觉刺激,立刻抛开旁观的打算,加入战局。

  一个俐落的动作,他把她压在身下,抓着她的双腿放在肩膀上.然后挺直了腰,剧烈而且凶猛地展开掠夺。

  “啊……啊……啊—-”视线从晃动的天花板再回到熟悉的脸庞,简乐乐的意识越来越涣散。

  她的头很晕,只觉得这春梦好真实、好令人害羞。

  她大张着双腿在男人身下承欢,任凭男人的巨大在自己体内进出,粗暴地占有自己,她甚至还记得刚刚自己还含住那里,做尽可以满足男人的所有事情……

  哦!她在梦里怎么会这么淫荡、这么大胆?

  “专心点!”奋力占有着她的男人拍了下她的臀部,这痛觉也非常真实。

  她乖乖听话,专心感受那不似作梦的勇猛撞击。

  没多久,男人抽出挺拔,将她翻了个身又从背后插入。

  “啊……”好磨人的深入啊!她皱着眉头抓紧手中的布料,身子跟着前后摆动。

  男人从背后抓着她的臀辨,粗大的尺寸从背后全数挺进早就酥麻不已的小穴,紧接着就是一阵残忍又猛烈的撞击,力道大得让她像要向前扑去,但身子又被紧紧扣住,继续承受着甜蜜的折磨。

  鼻腔灌入阵阵淫靡的气味,耳膜传来肉体与肉体频繁撞击的声音,她昏沉沉地想着,原来作梦也晓得要脸红啊?

  “啊!”这一次他顶得好深入,不断摩擦她最敏感的突起,也不断引发她高亢的呻吟。

  一次又一次,反反覆覆,除了尖细的呻吟之外又加入了粗重的喘息。

  “啊啊……呃……嗯……”

  熟悉的快感袭来,他抽出欲望满足地将白浊洒在她线条优美的背上,嘴巴更是不断亲吻身下因高潮而颤抖的人儿。

  “好棒!”他忍不住赞叹这美妙的欢爱。


  再看看玩火自焚的小醉猫——她居然睡着了?真是!

  嘴唇不自觉地画开了弧度,他替两人拉上棉被,心满意足地跟着闭上眼睛。



  翌日清晨,窗外吱喳不停的麻雀让还想睡觉的人不得不醒来。

  睁开浑沌的眼,简乐乐悠悠转醒,接着便想起自己昨晚好像作了场春梦,在梦里她不断被男人拥抱,迎合承受一波又一波的美妙浪潮……

  啊!好害羞!

  简乐乐闭上眼睛,想把发烧的脸蛋埋进被窝降温,可是这触感、这温度,好像不太一样耶……

  眼皮掀开一条缝隙,她很快就看清楚自己的脸蛋究竟窝藏在什么地方。

  “啊……”甫出口的尖叫立刻让一只掌心牢牢堵住。

  简乐乐冒着咬舌自尽的危险,死也不敢再发出半点声音。

  老天爷啊!她……她……她的床上怎么会躺着一个男人?而且还上半身赤裸……

  思绪打结,小手抖了两下,战战兢兢地掀开被单……更正!这男人不只上半身,就连下半身也是光溜溜的一览无遗,没半点障碍物,啊啊啊啊啊……

  吓……一时间抽了好几口冷气,她怀疑自己会就此暴毙。

  不!死在床上多么不光彩,更何况她还没搞清楚跟自己滚了一晚的是谁咧?

  惊疑不定的眼睛慢慢地一路往上,直到停留在那张男人的脸庞上……

  “啊啊啊啊啊……”积压许久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

  怎么会是他?不会是她发酒疯把人家充分“使用”过了吧?要不然以他这种说没两句话就脸红的古董,怎么可能乘人之危?

  对对对……没错!一定是这样!

  妈妈说男人都经不起刺激,这“斯文人”再斯文也还是一个男人,除非他性无能,不然怎么可能坐怀不乱?

  现在摆在眼前的事实不就是个铁证?证明他绝对不是性无能啦!

  呜呜……难怪她的“梦中情人”长得这么像他,这么说来,等于是她投怀送抱……哦!不,情况可能更糟……她对他霸王硬上弓?!

  简乐乐东凑西想,终于归纳出这样一个悲惨的结论,然后开始认真考虑要“肇事逃逸”。

  但这当然是不可能的,就凭她刚刚那一连串足以震昏窗外麻雀的尖叫,只要不是聋子都会被吓醒。

  施闻人一睁开眼睛,就看见裹着被单的女人蹑手蹑脚地溜下了床铺,而且正一步步地、无声无息地走向房门。

  “你要去哪里?”他以为她醒来后,应该哭着要他负责才对。

  结果被叫住的人儿的确停下脚步,侧过小脸,但是表情却全然出乎他的意料。

  没有愤怒、没有指控,有的只是令他莫名其妙、一头雾水的……

  愧疚?

  呃……在他还没醒来之前发生什么事了吗?

  “咳咳……昨天……”他想应该是时候把事情说清楚了。

  吓!来、来了!他要她负责了吗?呜……

  “昨天我……”

  “昨天我们什么都没发生啦!”扯紧身上的被单,她决定睁眼说瞎话。“你……你就把它忘了吧!当作是作梦行不行?”

  啊!不对!他就算不行也得行啦!她绝对不想点头认罪,赔上自己的下半生!

  “你……”他垂首敛目看起来很委屈,搞得她一颗心七上八下,愧疚有如泉涌。

  呜……明明她也是第一次,为什么会觉得对不起他啊?

  简乐乐苦着脸,只顾着烦恼该怎么为这离谱的一夜情善后,一点也没注意到他那双眼皮底下的盎然兴味正闪闪发光。

  摸一下就会哭着要女人负责……

  脑海忽然浮起她对他的评价,施闻人不费吹灰之力就搞清楚她反常的态度所为何来。

  霎时,宽阔的肩膀抖了两下,然后三下、四下……停不下来。

  哦……他这样子跟电影里面失身痛哭的黄花闺女有什么两样?至少在简乐乐看来根本就是完全一样!

  所以她心急如焚、心乱如麻,压根不敢看向被自己“欺负”了一晚的男人,自然也没见到他的脸正因为憋笑已经扭曲得快要变形。

  老天!这女人简直就是活宝,让人想不起坏心眼都很难哪!

  “我要对你负责……噗哧!”忍俊不住,他赶紧低头掩饰到嘴边的爆笑。

  幸好她被负责两个字给吓傻了,完全没注意到后面的笑声。

  “不、不、不用负责了啦!”她像是被宣判死刑一样满脸惨淡,小脖子剧烈地左右摇摆,脑袋却是飞快地转着。

  对吼!他是男人,她是女人,说什么也是她吃亏吧?她都不计较了,他也应该虚心接受才对呀!

  “你就当作什么都没发生过,就算是……‘负责’了!那就这样子罗!我要回家了!拜……”

  回家,然后一拍两散,缘尽于此,就是这样!

  “我送你,顺便去拜访你的家人。”他还没玩够哩!

  简乐乐几乎是尖叫地回绝,“不用了!”

  拜访她家人?这话听来就跟送大饼、定日子一样!开什么玩笑?不行!不能再拖下去!她要赶快“始乱终弃”才行!

  下定决心似地重重点了下头,简乐乐立刻收拾起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然后以飞快的速度冲进离自己最近的浴室完全无视床上的男人。

  不到一分钟,她就穿戴整齐地出现在他面前,没想到他的动作也很快,只是他套上的是一件白色的浴袍,前面开了深V的大口,露出来的肌肤是怎样的触感,她依稀记得……

  “我先走了!”好害怕!她得赶快回家才行,不然等一下万一又对人家“欧北来”,那可就真的赔不完了!

  三步并作两步,简乐乐像见到鬼一样急着想离开,哪里知道他阴魂不散,穿着睡袍跟她一起大大方方杵在大门口,来个十八相送。

  其实这里是他家、他的大门口,他爱站多久就站多久,她当然没关系也不介意,但是如果旁边有观众的话……

  这声音好耳熟,是他的邻居吗?简乐乐仰头望着高她许多的施闻人,果然他正面露微笑朝着她背后点头致意。

  “这位是?”基于礼貌,简乐乐硬是压下畏罪潜逃的念头,挂上一脸强颜欢笑,慢吞吞地转过身。

  她绝对想不到下一秒到了嘴边的招呼会全数变成尖叫。

  她她她……她的媒婆?!

    

第五章

  “哥!你等、等、等一下啦!呼呼呼……”

  简乐乐喘得上气不接下气,偏偏她可怜的手腕正被跑在前头的大哥扣得死紧,连拖带拽让她不想跟上都不行。

  吼!大哥到底在发什么疯啦?

  一大清早把她这只职业米虫从被窝里面挖出来,勒令她在三分钟之内穿戴整齐,好让他可以一把将她塞进车子里,一路飞车狂飙到这里……

  AK传播公司?这不是老哥上班的地方,他带她过来干嘛?是他上班又不是她。

  “哥,人家想回家睡觉啦!”祭出一百零一招——撒娇。

  “闭嘴!”

  呜……好凶。

  “哥!等一下啦!”都进了公司大门了,他还捉着她这名闲杂人等一路狂奔实在很奇怪耶!

  看吧!一堆人都在看她们了,好丢脸哦!

  “一乐?”

  “一乐!”

  同事们起起落落的惊呼丝毫阻止不了简一乐的脚步,当然也包括被一路拖行至此的简乐乐。

  她腿软得都快要跪下了啦!可是大哥的表情好严肃、好恐怖,她才不敢“假肖”咧!

  老天!一向以温文儒雅闻名社区的哥哥居然在……踹门?!

  砰!

  随着眼前一道门的光荣殉职,简乐乐开始怀疑她亲爱的大哥是不是被外星人附身了?

  不过她很快就知道世上不会有这么扯的事情,她保护欲旺盛的大哥只是太生气了,因为他眼前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听说’已经跟他亲妹妹一起把生米煮成熟饭的家伙。

  “啊!你怎么在这里?”从哥哥身后探出头来,她就看到她的“一夜情”对象隔着一张桌子的距离对着他们兄妹俩微笑。

  妈呀!她都忘了大哥跟他在同一家公司工作了!

  完了完了完了……果然纸包不住火!一定是媒人婆迫不及待把“喜讯”给张扬出去了,大哥才会来这里兴师问罪。

  可是真正“犯罪”的是他妹耶!

  “哥……我们回家啦!”呜……万一被大哥知道“真相”,她还要不要做人啊?

  “回家?我还没问完呢!”简一乐不但口气狠,动作更狠,“你居然敢占我妹便宜?”

  在来不及阻止之下,简乐乐眼睁睁看着大哥一把提起“受害者”的衣领,一记左勾拳俨然就要招呼上对方的脸。

  欧卖尬!

  “哥!”她赶快上前一把分开两个大男人,急得脸色发自。“哥!你误会了啦!他没占我便宜啦!”

  “他没占你便宜?那咖啡馆老板娘怎么会看到你一大清早从他家走出来?”

  “我我我……他他他……”呜……教她怎么解释嘛?

  简乐乐哭丧着脸,忍不住抬头看看惨遭自己蹂躏一晚的男人。

  结果她的小脑袋一看到他居然就开始翘班恍神,回味起某些模糊但火辣的片段……

  “你脸红什么?”恶狠狠的质问就像一道闪电狠狠劈中她头顶,把她从限制级的回忆中拉回现实。

  “没、没什么啊!”她心跳得好快。

  “你不要以为不说话就没事!”简一乐的视线再度回到施闻人身上,脸色跟催魂罗刹没两样。“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我愿意负责。”始终没说过一句话的施闻人终于开口,但是简乐乐巴不得他继续当个哑巴。

  负责?他是受害者耶!是要负责什么啦?

  心中警铃大作,简乐乐连忙阻止“灾情”继续扩大。“哥,你真的误会他了啦!”

  “误会?”

  “对……误会!”她忍不住一阵结巴,“他没做错什么啦!”

  所以不能叫他负责,她是这个意思。

  但是,显然她大哥对这句话有另一番解读。“你不是被他强迫的?”

  “不是啦!”她根本还“愿意”得很咧!呜……

  “没生气?”

  “不生气。”她哪有资格气?愧疚都来不及了!

  “不后悔?”

  呃……这她倒是没认真想过,但是这种紧要关头说后悔,只会让事情越演越烈吧?

  “不后悔!不后悔啦!”

  “那好!”

  好?好什么好?剧情急转直下,简乐乐一头雾水地看着大哥拿起手机开始拨号。

  “我打个电话给妈。”

  “打给妈干嘛?”

  她亲爱的大哥转头丢给她一个“你很蠢”的表情。

  “妈要我过来‘问问’他的意思,既然他肯负责,你也说了你们两个是情投意合,现在当然是要开始准备了。”

  什、什么?!她哪时候说她跟他情投意合了?还有,要准备什么?

  她满头问号无人能解,这会儿他亲爱的大哥收起电话又走向施闻人,不再是揪着对方的领子,而是握住他的手,一脸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动。

  “以后我这宝贝妹妹就交给你了。”

  简一乐语重心长地对着施闻人说了一大串话,在简乐乐听来简直就跟外星语没有两样。

  大哥现在又在发什么疯啦?一会儿要揍人家,一会儿又说要把她交给人家,真是前后矛盾耶!

  啊啊啊——不“费”吧?老哥这是在暗示她“好事”近了吗?

  “哥——”

  等她后知后觉恍然大悟,简一乐早就溜得不见人影。

  “我哥呢?”她问在场唯一的目击者。

  “他走了。”

  “走去哪?打卡上班啦?”她探探门口,一边庆幸没什么闲杂人等过来看热闹。

  “你哥他刚刚说在电话里说不清楚,要请假先回家一趟。”

  “回家?那我咧?”老哥忘了她是他带过来的啦?他先走了她怎么回去?她可是还没清醒就被拉来这里,连钱包都来不及带出来耶!

  “他说把你交给我。”

  “交给你?”吼,臭大哥怎么可以这样!“不用了啦!你不是要上班?呃……”

  她瞄瞄门板,“业务经理?”大哥是行政部的,不在他手下做事,难怪敢跑来跟他算帐。

  “我可以请假陪你。”

  “不、不用这么客气啦!”哦,好恐怖!

  “可是‘大哥’说我们都要结婚了,要多多培养感情。”施闻人一五一十转达简一乐的意思,脸上闪着控制自如的红晕。

  就是这表情让简乐乐头昏目眩,阵阵无力。

  “结婚?我们怎么可以结婚?”谁准他叫大哥的?听起来很惊悚耶!

  “为什么不可以?”羞涩的脸庞写着大大的问号。

  简乐乐越看越头大。“你不会真的想跟我结婚吧?”

  施闻人顿了一下,笑了。“想啊!”

  单纯的笑容下是简乐乐怎么也想不到的深沉心思。

  头一遭遇到这种一而再、再而三想从他身边逃跑的小女人,感到新鲜好奇的他理所当然只想把她抓得更紧,特别是在彻底品尝过她之后。

  那滋味真是……啧啧啧,美妙啊!若是可以,他还想多来几次。

  施闻人想到兴起处,不忘自觉地敛下嘴角,掩饰垂涎的口水,再抬头,又是对方熟悉的羞赧无辜。

  “难道你不想结婚?”他当然是明知故问。

  不知为何,他就是喜欢看她烦恼的模样,所以才会故意将错就错,让事情演变到这步田地吧?

  反正以这妮子不愿意的程度,他们真要步人礼堂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成的。这段时间,在他还没厌倦之前,他很愿意以“准未婚夫”的身份继续逗弄这只有趣的小猫。

  说到这,小猫跳起来的反应还真可爱。

  “当然不……”意识到声音太过尖锐,连忙压低几个音阶。“当然不想啦!那个晚上纯属意外!是‘意外’懂不懂?所以你根本不用勉强自己跟我结婚!”

  “可是我不觉得勉强啊!”

  ‘你你你……”简乐乐傻眼。

  他是傻了、疯了,还是吃错药了?居然当真要为那一晚赔上终生?

  他要,她可不要啊!她家又不是开博物馆,要个史前化石回家干嘛?

  看着简乐乐的苦瓜脸,施闻人心情大好,但是表面上看来却是比她还要苦上好几倍。

  “你是不是觉得我落伍,像古董、化石那类的东西?”

  “你怎么……”哇!他有读心术哦?

  她又崇拜又惊恐地望着他,但他除了神色自若之外还拌着一丝幽怨,“有个女人这么说过我。”

  说完,那个女人就在他面前心虚得频频冒汗。

  “是、是哦?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哈哈……”应该不是她喝醉酒说溜嘴了吧?希望不是!

  “老实说,错过了你,我觉得我这辈子可能没机会结婚了。”他深情款款地看着她,看得她头皮发麻。

  老天!她居然成了这男人这辈子里千载难逢的机会?

  “你不要想得那么悲观嘛!”千万别想拖累她啊!简乐乐一脸惨绿,抽动着嘴角,脑筋一面飞快地转着。“你可以请老板娘再帮你介绍……啊!老板娘!”

  她都忘了这件事了!“那天老板娘怎么会在那里?”她记得老板娘是跟她住在同一个社区啊?

  “隔壁是她的房子,那天好像是去收租金。”

  就因为这种地缘关系,他才碰见了喜爱作媒的老板娘,甚至一时心血来潮答应了那一次的相亲。没想到,还真让他相到了“宝”。

  “我觉得相亲一次就够了。”

  咦?这是什么意思?他看她的眼神怎么这么……热烈?难道说……他把她当作天命真女了?

  不行!虽然她很同情他,也没那么讨厌他,但是她真的没打算跟这种八股男人手牵手、心连心,共创幸福小家庭啦!

  即便他们的关系发展得确实有点过了头,但是现在都什么年代了?不一定要靠这种方法“负责”嘛!

  他们可以当好朋友、当红粉知己,她甚至可以像个哥儿们很义气地帮他把到心仪的女生,反正以前学生时代这种事情也不是没做过……

  啊啊啊……对吼!她怎么没想到啦?

  既然他是因为把她当成唯一机会,死守不放,那她替他创造出第二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不就得了?

  对!对!对!就这么办!

    

第六章

  “施大少爷的兴趣原来是这个啊?”

  饱含戏薯的问句让施闻人的双眼不得不从文件上移开,转向某位正斜倚在他办公桌边、姿态十足慵懒邪气的男人。

  顾仁堤,全球年营业额超过上亿美元的顾氏纸业准继承人,刚刚回复单身身份,显然令他神清气爽不少。

  他们两个从中学开始就是好朋友,不但臭气相投,就连风流帐也一样多彩多姿。

  所以当他忽然接到顾仁堤寄来的红色炸弹,还真是吓了好大一跳,没想到才短短一年时间,这个吓坏他好几亿个细胞的婚姻居然就宣告落幕了。

  “瞧你这样子,结婚真有那么痛苦啊?”施闻人摇头失笑。

  “废话!要不然你让人逼着娶个丑女当老婆看看?”一说到过去的婚姻,顾仁堤立刻翻脸如翻书,表情扭曲得像是吞了十吨火药。

  “说话客观点,人家也没多丑。”他记得新娘子很漂亮,也很有度量,被准丈夫当众开了那种劣质玩笑,居然还能挤出一个像样的笑容完成整个仪式。

  “哼!反正我就是看那女人不顺眼!”

  顾仁堤撇过脸的样子,在施闻人看来实在有点小孩子气,所以说,跟他比起来,他施某人的心智绝对是成熟多了。

  “别提那些鸟事了!说说看这些到底是什么鬼?”顾仁堤说完晃晃抓在手上的书,书的封面画着一名酷似少女偶像的男人。

  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来那正是许多少女、少妇、欧巴桑都爱看的言情小说,但是施闻人这种铁铮铮的男子汉,似乎不应该包括在读者群里面吧?

  “千万别告诉我这是你新培养的休闲嗜好!恶……”顾仁堤边说边作势抖了一下。

  “你觉得呢?”施闻人挑眉,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的确,以一般大众的眼光来看,这些描述风花雪月的言情小说是怎么也不会列入男性必读刊物的范畴,不过到了某只小猫眼里,偏偏都成了料好实在的“俗男改造教科书”,然后二话不说抓着他进书店搜括了几十本。

  “我觉得?我觉得你中邪了啦!”顾仁堤把书扔在施闻人桌上,还顺便指指旁边的一大叠。“买了这么一堆,说你不爱看谁相信?”

  可不是吗?那一大叠全都是跟刚刚那本一样的东西耶!

  “你没事看这个干嘛?”他可不相信自己换帖的好兄弟会一夕之间转性,成了男儿身、女人心。

  “有个女人给的。”施闻人想起某张信誓旦旦要把他推销出去的小脸,就忍俊不住,嘴角跟着勾起漂亮的弧度。

  看来她真的很不想嫁给他耶!

  “女人?谁?”顾仁堤一头雾水。

  “简乐乐。”

  “简乐乐?这名字怎么这么耳熟?”顾仁堤偏头静了几秒钟,想明白以后,两道眉毛差点没绑成一个结。“她不是那女人的伴娘吗?”

  顾仁堤之所以脸色会那么难看,当然不是因为简乐乐,而是因为想起了他刚下堂的前妻。如果可以,他一点也不想再跟她有牵连。

  没想到自己的好友居然把上那女人的好友,真是怎么想怎么麻烦!

  施闻人对顾仁堤的心思当然一清二楚,于是把他跟简乐乐进一步认识的经过全数招出,没想到顾仁堤知道真相以后,脸色更怪异了。

  “这么巧?她居然是你的相亲对象。她没认出你?”

  “没有。你结婚那天我来去匆匆,谁能认出我?”或者该说,那只小猫从来没把他放在心上。

  “这样啊……”顾仁堤抿着唇,“那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你不会真的想步上我的后尘,跟她结婚吧?”

  他会如此狐疑不是没有道理,施闻人跟他根本就是半斤八两,女人之于他们仅限于暖床关系,下了床就什么也不是。然而现在却平白出现了一个例外,教他怎能不感奇怪?

  “当然不是。”施闻人摇头,“还记不记得,你婚礼当天有个冒失鬼泼了我一身酒?”

  “嗯,你那天还因为这样提早回去不是吗?”顾仁堤先是点头表示没忘记,后来恍然大悟地叫着:“该不会……那个冒失鬼就是她吧?”

  “正是。”勾起无比邪气的笑容,“除了那一次,第二次她又喷了我一脸,第三次吐了我一身,你说我怎能不对她另眼看待?”

  “哦……”顾仁堤挂上理解的坏笑。“所以这算是报复?”

  “嗯……不尽然吧!”

  施闻人站起身,无视好友的满头问号,兀自走到落地窗边,透明玻璃浅浅印出他深不可测的表情。

  “只是觉得好玩罢了……”他的口气很轻,像在说给自己听一样。

  因为简乐乐的反应实在是引人人胜,有趣得紧,为他平淡无聊的生活带来不少起伏,所以他才会舍不得放手,如此而已。

  “啧!搞不懂你在想什么?还有这些书,你真打算当她的芭比娃娃陪她玩什么大改造?”

  “我自有打算。至于这些书嘛……”施闻人走回办公桌前,抓起一本小说随意翻看,“其实还挺有趣的,你要不要带几本回去看看?”

  “去死啦!”顾仁堤低咒连连,“我他妈疯了才跟着你看这种东西!”

  砰!

  门板被大力甩上,留下笑不可抑的施闻人。



  四月酒店

  施闻人阔步走在熟悉的回廊,脑海里想的全是简乐乐。

  本来还想由着她躲避一阵子,等他有闲有心情再来逮人娱乐一下,可是万万想不到不过才三天不见,他就发现日子无聊得难以忍受。

  所以今晚他特地来“四月”找找乐子,要是幸运的话,还能堵到那只不安于室的小野猫哪!

  施闻人想着想着,无声地笑了出来,一双利眼更加勤奋地搜索四周往来的女人。

  咦?看来他真的很幸运嘛!

  左前方转角处那个正想把踏出去的脚步缩回、好方便转身逃跑的小东西,不就是他要找的猫儿?

  “简小姐!”

  果然,转角的小东西立刻跳了起来,脚步不但一刻也没停下,还有加速的趋势。

  啧,看来这小家伙当真避他如蛇蝎!

  施闻人挂着一脸似有若无的笑容,追上前堵住简乐乐的去路,他步步逼近,她就步步倒退。

  “啊哈哈……好巧……”说完,简乐乐恨恨地觉得自己实在有够窝囊,连逃跑都无能啊!“咳咳……你来应酬?”

  她背都贴着墙了,不必再靠近了吧?简乐乐很惊恐地看着来势汹汹的男人,幸好那双修长得不可思议的脚在三步之遥的地方就定位。

  施闻人努力压下满腔的笑意。就是这表情!让他每每看了都觉得不可思议。怎么会有人瞪着眼珠子、惨白着一张脸还能这么可爱?实在教他忍不住想再吓唬、欺负她更多更多下!呵呵……

  “嗯……我问你话啊!你干嘛不回答还笑成这样?”

  看来简乐乐已经从震惊中恢复,正一脸奇怪地看着他。

  施闻人没有半点慌乱,他的嘴角继续保持上扬的状态,用着她觉得很好听的嗓子说:“我笑是因为看到你觉得很高兴啊!”

  “啊?”脸红红,心跳跳。

  她生病了?不不不……病的人应该是他啦!他居然会讲这种话?花言巧语耶?

  “书上教的。”

  “啊?”她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呃……刚刚那句话是我从你给我看的书里面学来的。女人听了好像会很高兴,所以我就试着说说看。”男性的脸庞出现了一丝腼觍——当然是装出来的。

  看着眼前忽红忽白的俏脸,施闻人险些没爆笑出声。看来她很失望耶!

  岂只是失望,简乐乐简直恨不得就地挖洞钻进去,原来人家只是在“学以致用”,结果她心里住的那头笨小鹿就不分青红皂白乱撞一通!

  呼……好加在她刚刚只是心跳快了一点,应该不会被看出来吧?

  “简小姐?”

  “啊?干嘛?”讨厌!没看见她在自我反省哦?

  “我刚刚那样说不好吗?”施闻人佯装一脸失落。

  “呃?不会啊!”至少她刚刚的确是高兴了一下。

  “那为什么你的脸色好像不是很好?”

  “哪有啊?”她牵强地笑了下。

  吼!她脸色难看是因为觉得刚刚暗爽的自己很像白痴啦!

  “哦,那就好。”他很轻易就相信她的说词,还笑得一脸灿烂。

  “嗯……”她郁闷死了!“你今天就为了说这句话来找我?”

  感觉有点被捉弄耶!但是他又不像这种人。

  “当然不是!”施闻人赶紧否认,又端出熟悉的诚恳。“那些书我都看过了。你真的可以让我变成那些受欢迎的男主角吗?”

  好一双充满期待的星星眼,看得她好心虚啊……

  “呃……当……当然!”其实她老早就把这件事情忘得一干二净还巴望他就此不再出现咧!结果……唉!该来的就是躲不过啦!

  忽然,追到她眼前的男人开始支支吾吾、欲言又止,看得她脑海冒出好大一个问号。

  他看起来好像快脑充血了耶!“你怎么了啊?”

  “如果我改变了,你也会喜欢我吗?”

  专注的眼神、诚恳的表情,怎么看都不像是说着玩的。

  “你又在练习小说里面的对白啊?”瞟了深情款款的男人一眼,她才不会再上当咧——虽然她讲话有点结巴,脸皮觉得有点热,心中的小鹿又很白痴地在蠢蠢欲动。

  “我不是在练习!”施闻人不得不承认自己实在是很邪恶,竟然讲得出这种花言巧语逗弄这样一个单纯人儿。

  不过实在是因为她脸红无措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像极学生时代拿着情书跟他告白的那些女孩……不!这小女人应该比她们任何一个都还要来得特别、可爱。

  施闻人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丝毫没注意到简乐乐正为他所说的这席话感到前所未有的心慌意乱。

  “你说什么啊?”垂下小脖子,她抚着胸口,仍然止不住那里的一阵狂跳。

  完蛋了!万一她一个把持不住,“入戏太深”地跟他假戏真做……

  哎呀!这种未来太恐怖了,千万不能想像!

  “男、男人眼光要放远啦!这世界上比我好的女人还有一大堆,比如……比如说你身边总有几个不错的女同事吧?看看有没有特别中意的啊?”

  他想也不想就摇头。“没有。”

  呜……不行啦!千万不能让他拿她当目标,她可是为了要把他推给其他女人才实行这个改造计划的耶!

  “乐乐!”

  一个突兀的女声介入两人之间。

  “美薇?”看到好友,简乐乐叫了出来。

  长发飘逸的女子走近一些,“三0七包厢的客人说你一直没过去,所以我出来看看,没事就好了。”

  “啊?糟糕!”忽然遇到施闻人,害她都把正事给忘了啦!

  “这位是?”郝美薇看看施闻人,再看看简乐乐。

  “呃,他就是我说过的‘斯文人’啦!”简乐乐有点窘迫地转向施闻人,“她是我好朋友,郝美薇。”

  “你好。”

  “你好。”

  双方打过招呼之后,施闻人并没有立刻把眼睛从郝美薇身上移开,甚至在她离去之后还“依依不舍”地继续望着她的背影发呆。

  这种目不转睛的程度,让简乐乐很吃惊也很……不爽!

  几乎是反射性的,她伸手揪紧他的衣衫,想夺回他所有的注意力。

  “嗯?”施闻人果然立刻回过头来,那双盛载着浓浓困惑的瞳孔正好反映出一个鼓着脸颊、脸色不甚好看的女人。

  她在生什么气?

  其实不只他,她也对自己的情绪感到莫名其妙。

  刚刚才急着让他转移目标,下一刻却又因为他看其他女人看得入神而大动肝火,活像个捉奸在床的大老婆……

  这实在是太奇怪也太诡异了!难道她对生命中的第一个男人出现了占有欲?

  正当简乐乐皱着眉想破头的时候,被她晾在一边的施闻人却早她一步悟出道理。

  看来小家伙并不是完全不在乎他嘛!也许她自己并不清楚,可是情场老手的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她刚刚的反应根本就是打翻醋坛子了!

  啧啧……这下可好玩了!

  施闻人嘴边优雅地画出上扬的弧度,隐隐含着一丝邪气。

  只可惜简乐乐没看到,她正低头忙着忏悔自己刚才的行径,活像个对不喜欢的玩具还舍不得放手的坏小孩。

  这是不对的行为,她绝对不能再犯了!她在心中告诫自己。

  “喂!”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

  他早就敛下真面目,现在的表情像是惊吓过度的老实人。

  唉……好可怜,他一定被她吓傻了,她可要好好“补偿”他才行!

  “呃……我朋友很漂亮吧?”

  不知为何,她下意识就想咬紧下唇,尤其在看到他一脸憧憬地说了声“对啊!”之后。

  “那……你你你……”讨厌啦!她干嘛结巴?“你喜欢美薇这型的?”

  好不容易问出口了,但又马上希望他摇头说不是。

  不过刚刚看痴了的他,怎么可能如她所愿摇头否认呢?

  果然,他又脸红了,虽然没点头也没说话,但这表情怎么看都像是默认。

  “确定”之后,简乐乐顿觉胸腔涨满一股郁闷,脑筋一片空白。

  “那……那很好……”好?哪里好?真要有那么好,她怎么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呢?

  简乐乐不自觉扁起嘴巴的动作,让施闻人差点笑出来。

  “你要帮我?”他承认自己很恶劣,可是谁教她口是心非的表情这么可爱!

  “帮你?”帮什么?怎么帮?

  简乐乐一头雾水,五秒钟以后,才后知后觉地晓得原来人家要她当红娘。

  “你要我帮你跟美薇……”比了个牵线的手势,她心头隐隐作痛。

  哪天要去医院挂个号,她觉得自己越来越不正常了。

  明明急着把他廉让出清的,怎么可以因为莫名其妙的占有欲又反悔了呢?

  “没问题!我一定帮你追到美薇!”她重重点着头,不知道像在跟谁宣示决心,音量大得吓人。

  而他,就像她所预料的一样,高兴地笑了。

    

第七章

  “我这样会不会很奇怪啊?”

  简乐乐绕着自己的手指头,一脸扭捏。

  此刻,她正坐在四月酒店的董事长办公室里,跟老板娘殷子嫣还有另一个好友萧绵漾喝咖啡、聊是非。

  其实郝美薇平时也会加入她们的行列,但她现在是酒店员工,有事在身走不开,正她让简乐乐有机会把撮合她跟施闻人的计划跟另外两位好友分享。

  然而,瞒不住心事的她,还是忍不住把自己奇怪的心情也说了出来。

  她是真的想撮合他们,可是为什么会觉得心有点酸酸的、怪怪的,好像心不甘情不愿耶!

  她越想就越觉得自己好自私、好恶劣,明明不喜欢还死抓着不放!

  想到这里,她又开始忍不住自鄙自厌起来,完全没料想到自己这样的烦恼在他人眼中看来有多么可笑。

  殷子嫣跟萧绵漾对看一眼,有志一同地做出无奈的表情。

  “不会啦!你一点也不奇怪!”

  你这叫迟钝!

  两个人在心里恶劣地想着,不过简乐乐当然是听不到的。

  “真的不奇怪吗?”她还是很烦恼耶!“那你们觉得我该帮他追美薇吗?”

  “他真的喜欢美薇?”殷子嫣放下杯子问道。

  好友的一举一动都是风情,只是简乐乐现在没空欣赏,她好闷哪!

  “嗯,不然干嘛叫我帮他?”

  “那你觉得他适合美薇吗?”萧绵漾嘴巴贴在杯缘,眼睛睁得圆圆大大的,很符合她好奇宝宝的形象。

  “应该吧!虽然比不上美薇她前夫多金、帅气。”简乐乐偏头想了想。

  “可是他看起来很稳重,个性老实,脾气又温和,笑起来也好看……”

  一样好处一根手指,简乐乐发现自己的十根手指头都快用完了。原来他有这么多优点啊?

  简乐乐低着头思考,所以没看到两个好友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男人真有这么优啊?”萧绵漾夸张地大叫,可爱的脸蛋上挂着大大的欣羡。“干脆介绍给我吧?反正肥水不落外人田嘛!”

  “不要!”简乐乐没多想就立刻拒绝,然后很想咬掉自己的舌头。

  “这么大声干嘛?都快聋了啦!”萧绵漾作势捣起耳朵,忿忿不平地追问,“为什么不介绍给我?”

  “我我我……”“我”了老半天也说不出个所以然,简乐乐急得满脸通红。

  殷子嫣在一旁看够了,终于“好心”出手相救。“因为那男人是要给美薇的,对吧?”

  “对!对!对!”简乐乐当然点头如捣蒜。

  “是这样哦?那好吧!”萧绵漾一脸可惜。

  “不过美薇又不是来者不拒,搞不好赏脸跟他约会,第一次就把人家给三振出局了。”

  “会吗?”简乐乐狐疑地皱皱眉。

  “当然会!当初你不就看他不顺眼吗?还说人家是古董、化石咧!这么快就忘啦?”殷子嫣反问简乐乐,后者不但脸红还心虚了。

  “我哪有……”至少她现在已经不这么觉得了嘛!而且好像还……

  不不不……没事!没事!

  “不怕把头晃掉啊?,’萧绵漾像按闹钟一样拍了简乐乐的头一下,止住她莫名其妙的甩头行为。

  “反正你就照之前想的那样先改造他,让他变得受欢迎。这样一来,不要说美薇,其他女人也会自动过来捡走你不要的男人!”

  “干嘛这样讲……”她才没这么嫌弃他咧!“那要怎么改造啊?”

  她一点头绪也没有,虽然之前丢了几本小说给他当参考书,但那其实只是缓兵之计,本来想落跑的说……

  “像灰姑娘一样的改造?哦呵呵……听起来好好玩哦!”萧绵漾掩不住雀跃,仿佛要被改造的人是她。

  “你别来乱啦!什么灰姑娘?他是男的耶!”简乐乐好笑地睨了萧绵漾一眼,却忍不住在心里偷偷臆测——

  他真的可以被改造吗?

  原来真的可以啊……

  窝在施闻人家的沙发上,简乐乐眉心深锁、满脸愁容地对着眼前走来走去的主人翁发呆。

  果然叫他拿掉眼镜是对的,轮廓明显出色多了嘛!

  “你怎么了?”

  吓——要吓鼠伦哦?

  简乐乐拍拍胸脯,安定受惊的心脏,然后气呼呼地瞪着忽然在她眼前放大的脸孔。

  “我吓到你了?”

  “没、没事啦!”抓抓乱翘的头发,她反而不好意思起来。

  “你想喝什么?我去拿。”施闻人问。

  “都可以。”她望着走去厨房的背影,这才想起今天来的目的。

  为了兑现承诺助他一举夺得美人归,这几天他们两个的关系真可以说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打算把情侣间的约会一一沙盘演练过一回。

  不过,在外面总是不好说话,所以没两天他们就决定移师到他家“开班授课”。

  到他家是没关系啦!反正也不是没来过,虽然……简乐乐眼睛一飘,飘到某张熟悉的门板上……虽然她在那里面跟他滚过好几圈被单。

  停!不能再想下去了!

  “冰绿茶好吗?”温醇的嗓音忽然在耳边响起,一只修长的手在桌上放下两杯饮料。

  好近!

  感觉旁边的沙发陷下,她才发现不只声音,连他的人都坐得好近,近到让她浑身极度不自在。

  “你可不可以坐过去一点啊?”

  “为什么?你不是说约会时要尽可能靠近一些?”

  好一个孜孜不倦的好学生,居然还知道搬出她讲的话来砸她的脚!

  “可是我热……”她说的是实话。

  谁教他要靠得这么近,他身上的气味全飘过来了。是很好闻啦!可是会害她忍不住想人非非嘛!

  那次……她是不是也沉浸在这香味里一整夜呢?

  呜哇!不行了!光这样想着就觉得血压骤升,热得不得了!

  “你脸好红。”真可爱——施闻人暗想。

  “所以我说我热嘛!”恶狠狠的口气显示出她正在恼羞成怒。

  这样赌气的样子也好可爱哩!呵呵……施闻人嘴角轻勾,端起一只杯子凑进她嘴边。

  “那喝点饮料吧!”

  他说这话的神情温柔得像要掐出水来,害她惊觉血压好像又升高了一些。

  “谢谢!”火速接过杯子,她浙沥呼噜灌个精光。

  呼……好可怕!他绝对是“可造之才”!竟然三番两次让她有口干舌燥的感觉。

  “要不要吃点东西?”他在桌上那包香味四溢的咸酥鸡中叉起一口黑轮递到她嘴边。

  “我自己来就好了啦!”早就饥肠辘辘的她,注意力很快就转移到民生问题上。

  她开始不停地吃吃吃,一方面是真的饿了,另一方面则是生伯一个停住,不知道又会想起什么乱七八糟的事情来。

  因为太专注,她的吃相可以说是完全没有节制。

  “你很饿吗?”施闻人瞪着眼睛,像在看什么珍禽异兽一样看着她。

  他已经忘了自己多久没见过女人在他面前狼吞虎咽了,而且最不可思议的是,他对这种活像饿死鬼投胎的吃法非但一点也不反感,反而还觉得“食物”看起来更好吃了!

  他的眼睛痴痴地看着那张油油亮亮的小嘴巴,那里正因为他的发问暂时停止咀嚼的动作,微微噘着,然后巴掌大的小脸蛋便浮上两朵浅浅的红晕。

  实在是太诱人了!

  正当施闻人快要把持不住的时候,他渴望的那张小嘴巴忽然又动了起来。

  “不好意思。”后知后觉想挽救形象的简乐乐擦擦嘴巴,对上施闻人的眼神。

  呃……他干嘛一直盯着她的嘴巴看,而且好像饿了好几天的样子?

  “你饿啦?要不要吃?还剩很多哦?”

  她边问边把咸酥鸡捧到他面前,单纯的眼睛眨巴眨巴地望着他,丝毫没有已经成为别人眼中美食的自觉。

  施闻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紧盯着眼前一张一合的小嘴,他的确是饿了,不过他想吃的是……

  她被吻了吗?

  简乐乐眨着眼睛,因为太震惊所以没闭上。

  他真的在亲她耶!他亲她干嘛?饿昏了也不该吃她的嘴巴吧?

  “你……呜唔唔……”她是笨蛋啊!居然张开嘴巴让贼人有机可乘?

  明知道简乐乐会有什么反应,施闻人还是不想也无法停下。他大大方方地把舌头伸进向往已久的小嘴里,恣意夺取里头的芬芳,吮吸甜美的汁液,尝到的滋味果然跟记忆中一样美好。

  距离上一次多久了他不清楚,只知道自己的耐性已经到了极限。他想要她,想狠狠地再要她一回!

  这样的意念持续翻腾他,左手扣住她的腰,右手按住她的后脑勺,让她的脸、她的身子都尽可能贴近自己。

  吻得忘我之际,他感觉到下腹悄悄燃起的火苗,却在同一时间尝到意料之外的咸涩。

  那是什么?

  他终于停下强取掠夺,睁开眼睛找寻苦涩的来源。

  她的眼睛……哭了!

  施闻人很努力忽略心脏一瞬间被揪紧的疼痛,依然换上拿来欺骗她的无辜神情。“对不起。”

  “你这么做是因为觉得我很随便吗?”就算他们发生过关系,也不代表她可以任他侵犯啊!越想越委屈,简乐乐的泪水掉得更凶了。

  “你别哭!”他凭着直觉急忙伸出手把她紧拥在怀里,“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正当施闻人苦恼着该如何收场的时候,简乐乐忽然又“想通”了!

  睁着婆娑泪眼,她狐疑地问道:“这不会也是练习吧?”

  对于这种“闭速男”的兽性大发,这是她所能想到最合理的解释了。

  “啊?”施闻人愣了一下,随即笑开,当然是很含蓄的、像默认那样的笑法。

  果然!简乐乐恍然大悟,心里却忍不住一阵发酸。

  “那可以先跟我说啊,突然就……”消音、脸红,“很吓人耶……”

  “你不生气?”老天爷!她的脑袋到底是什么构造?前一秒还在哭,下一秒忽然就前嫌尽释而且还是为了这么夸张的理由。

  “我没生气啊!”她摇着头,有点害羞地转过头去。

  刚刚流眼泪,只是因为委屈,怀疑他把她当成随便的女人看待嘛!不过既然不是的话,被他亲吻其实也没那么难受啦!

  “你脸好红,喝一些茶吧!”

  施闻人一面说一面把饮料递到她手中,见她乖乖喝下,又忍不住想笑。简直就是单“蠢”过了头!居然愿意陪他‘练习”这种事情?

  啊!都忘了她对他的“私心”了呢!搞不好她也乐在其中?

  “可以再练习一次吗?”坏心眼止不住,他岂会放过这种揩油的大好机会?

  简乐乐听到这种请求,双颊顿时爆红,“啊?不、不用了啦!你不用再练习了!”

  刚刚才被他亲没几秒就头昏昏、眼茫茫,她甚至觉得他的技巧好到可以出国比赛了!

  “你刚刚感觉很好吗?”他就是想逗弄她。

  “啊?!”这要她怎么回答啦?

  说不好,岂不自打嘴巴?但是要说好,岂不是暴露出她其实很享受?哦!当然不行!

  正当她苦思怎么解套的时候,他又很没良心地继续下猛药。“其实,我刚刚没什么感觉耶!”

  “什么?”他那样子亲她还说没感觉?

  难道她会让男人冷感?才怪!她才不相信咧!

  “那……那就再亲一次好了……”吞吞口水,其实她也有点小期待啦!

  那种手脚酥麻的快感……哦……来了、来了!

  

第八章

  “怎么?这又是你另一个新嗜好?”

  擦着腰、一身轻便装扮的顾仁堤倚在篮球框架下,一脸受不了地瞪着眼前的施闻人。

  他一样是难得地穿着背心短裤,手里还乡了一颗篮球。

  “罗唆什么?反正也很久没打球了!”

  施闻人之所以会心血来潮,全都是因为几天前跟简乐乐逛夜市的时候玩了一种投篮的机器。

  玩的方法很简单,只是在有限时间内不断投篮而已。但没想到这种乍看之下有些无聊的游戏,竟然让他玩得欲罢不能,还跟简乐乐比赛谁的分数高,结果他竟然惨败!

  所以他决定偷偷练习,有朝一日再找那妮子雪耻!

  “我真的越来越搞不懂你在想什么了?”顾仁堤摇着头,一脸挫败地接过篮球。

  接下来,他们两个就轮流投篮,反覆地做着一样的动作,直到汗流浃背才蹲坐在一旁梢事休息。

  施闻人喝了口水,转头看着好友,“有件事我想问你。”

  “什么?”顾仁堤接过水,也喝了几口。

  “就是你前妻……”

  “啧!好端端的你没事提她于嘛?”顾仁堤不爽地打断施闻人。

  “我只是很好奇,你离婚不会没给她半毛钱吧?”

  “哪里没有?”顾仁堤一脸受辱。“只要那女人肯签字离婚,多少钱我都愿意给!”

  “那她跟你要了多少?”

  “呃……”顾仁堤顿了下,摸摸鼻子,“她是没开口啦!不过我不想落人口舌。离婚的时候汇了五千万给她,每个月还请秘书再汇二十万给她当生活费。”

  “是吗?”

  “骗你干嘛?难道我会省这种小钱?”顾仁堤恶狠狠地瞪着不掩怀疑的好友。

  “我不是这意思!”施闻人拍拍他的肩膀,似笑非笑。“只是,如果照你说的那样,那她应该不用上班也饿不死,不是吗?”

  “废话!那些钱一般人家一辈子都赚不来,她现在想去环游世界都没问题!”

  “那我为什么会在酒店看到她?”

  “我怎么知道?”顾仁堤反射性地回嘴,然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咳咳……你说什么?”

  “我说,我看到你的前妻在酒店上班。”

  “真的假的?”

  “真的啊!就是简乐乐常去的酒店,好像是她们共同的朋友开的。”施闻人笃定地点着头,还不忘加油添醋一番。“我看她‘人气’挺旺的哦!也对,毕竟她长得也不错……”

  “哪里不错?你瞎啦?”顾仁堤愤恨地捶着手下的草皮,然后疯狂咒骂。“居然跑去酒店上班?想丢我的脸吗?”

  “唉……人家已经是你的‘前’妻了。”

  “都一样啦!要是在那种地方被熟人认出来,我们顾家的面子要往哪摆?”

  “是!是!是!”施闻人满嘴附和,但嘴角的笑容根本就是准备要看好戏。

  顾仁堤眯着眼,用手时顶了他一下。“喂!你该不会是唬弄我的吧?”

  “没啊!不然你下次跟我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这当然!”顾仁堤一面说着一面抓起宝特瓶,再灌了好几口水,很快又恢复平时痞痞的模样。“顺便去看看你家那只小笨猫。真那么可爱的话,我可以接手吗?”

  “随便你!”施闻人尽量答得自然,但是脸色已经不受控制地迅速沉下。

  顾仁堤笑笑,又接着问:“对了,她不会到现在还不知道那些事吧?”

  “她”指的是简乐乐,而那些事除了施闻人并非她所想的这般单纯之外,还有他的真实身份——AK企业准继承人。

  虽然施闻人目前挂名业务经理,实际上那是他遵照父亲指示,从基层做起,未来他会一直往上爬,最终继承庞大的AK事业体系。

  这件事情只有几个高层主管知道,底下的小职员——像简乐乐的兄长——概不知情,所以他才能如此顺利瞒天过海。

  “是还不知道啊!”又喝了口水,施闻人答得漫不经心。

  “你故意瞒她?”

  “也不是,只是觉得没必要特别拿出来讲。”反正他们又不是真的要结婚,他是小职员还是小开,对于他们的关系来说都不会有任何影响。

  “别太有自信!没有人会甘愿被耍着玩的!”顾仁堤睇了施闻人一眼。

  “当心小猫变成母老虎,让你吃不完兜着走!”

  “顶多是一拍两散,有什么好怕的?”

  “说散就散这么容易?”

  “有什么难的?”不就跟以前一样吗?顶多是给钱、给房还是给车的问题罢了。

  “不难,你怎么到现在都不想跟她散?”

  “我说过只是觉得她很好玩。”

  “以前你从来没觉得哪个女人好玩过!”顾仁堤一针见血戳中施闻人心里的漏洞。

  的确,他从来没觉得有哪个人的一举一动这么令他回味无穷,可是他只是觉得跟她在一起的时候特别放松愉快而已。

  男人面对新欢的时候哪次不是这种心境?只是简乐乐的“有效期限”比较久一些,他还没玩够,当然不会放她走。



  “嗯哼……”

  偌大的地方传出几不可闻的低喘轻吟,在静谧的夜里显得特别突兀、特别引人遐思。

  这里是施闻人的住处,他的客厅,而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不仅姿态亲昵,就连唇舌也难分难舍。

  这是第几次“练习”了呢?她都忘了,只知道自己好像毒瘾犯,欲罢不能……

  “嗯……啊……”简乐乐把两只幼细的手掌贴在健硕的胸膛上,那里传来的热度仿佛在为他们加温,她忍不住又把身体贴上去一点。

  吻着她的施闻人自然乐见这般的投怀送抱,不仅吻得更深更激情,放在纤腰上的手也开始蠢蠢欲动,自动自发摸进衣摆里头,碰触柔细的肌肤。

  他知道这样跃矩了,但是就是克制不了。然而不只是他,就连简乐乐也放任着事情演变到不可收拾的地步。

  不是不懂得反抗,她知道自己也想要这个男人。

  这段时间以来,她的心像块海绵不断被他渗透侵蚀,一点一滴日积月累,直到现在已经满满的全是他了。

  怎么办?他喜欢的、要的是美薇啊!

  “别哭!”他已经把她压倒在沙发上,却因为她的眼泪不敢轻举妄动。

  他告诉自己,这只是因为看她哭得这般可怜,他又不是没人性,难不成还能硬要了她吗?

  算了,反正“施闻人”太过强势就不连戏了。

  “对不起,我太过分了。”他说着说着就要从她身上爬起来。

  这时候他的后颈感觉到有一股力量把他往下拉——是她的手。

  “没……没关系……”

  小嘴吐出来的声音宛若蚊鸣,要不是确定那双小手的确是十指紧扣环在自己脖子上,他还真是不敢相信她居然默许这种事情的发生。

  跟好运作对向来不是他会做的事情,特别是在这种时候。

  于是,他俯身亲吻着她因为紧张而显得有些苍白的嘴唇,一下一下,很温柔地,将她一步步诱入激情的陷阱。

  简乐乐害羞得几乎不知该怎么做,只有选择闭上眼,仔细体验那熟悉又令人晕眩的吻。

  是她允许他的,所以当他抱她进房,除却她所有的衣裳,令她的身子暴露在他眼前的时候,她也是只有满腔的羞怯,等待他再一次唤醒她的欲望。

  她垂下眼睫盯着他把嘴凑上自己的胸口,看他伸出舌头轻轻舔弄她的乳尖,顿时觉得喉咙像是被人掐住似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浑身发软,视线完全无法集中。

  他依然靠在她的胸口专心地吸吮着,表情陶醉得像餍足的小孩一样,成功羞红了她的脸庞还有她雪白的身子。

  一只手掌放肆爬上她胸前的丰满,有点粗鲁地揉捏着那两团雪白,就连挺立的两朵樱红也不放过。然而这样陌生残忍的逗弄却为她带来了一波波夹杂着疼痛的快感。

  她忘情地抱着他的头,腰松软得像团棉花,却仍然凭着欲望贴上他。

  他的手顺势从胸口一路滑向她大腿内侧,男性粗糙的皮肤令她浑身酥软,忍不住战栗。

  只是这种程度的爱抚,她便感觉到腿间似乎已经渗出了细密的热汗,有点湿黏的触感令她脸红似火。

  “可以吗?”他靠着她的耳朵问道,然而手掌却在同时覆盖住那一片湿地。

  她忽然觉得她仿佛又回到那场梦里,占有她的是眼前这个跟平常截然不同的他。

  果然食色性也,碰上这档子事,连他也能逼出“潜能”。

  就着一点期待、一点好奇、还有更多的欲望驱使之下,她反射性地应允了他接下来的动作。

  几乎是立即的,他的手指准确地找到了她最敏感的那一处,轻轻地揉搓起那一片肌肤,还有最敏感的小核……

  “不……不要……”她闭起眼睛,发出像小兽一样的低鸣。

  如此口是心非的拒绝不过是害羞使然,所以当作乱的手指长驱直人插进她的体内时,她的呻吟反而更加高亢,说明了身体的期待。

  他的嘴角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扬起傲人的弧度,手指开始疯狂肆虐,插入抽出,反覆不问断地,像在找寻什么宝藏一样的急切。

  “啊——”特别尖细的一声呻吟告诉他,他找到了!

  邪佞的笑容不断扩大,他开始对着那一点加强火力,不断施加频率繁复地抽插摩擦。

  “不……要……啊啊啊……”

  老天!这是什么?她怎么了?怎么会叫出这么恐怖的声音?

  她敏锐地感觉到他的手指头正在她体内穿梭进出,每每一碰到那致命的一点,一股从脚底窜上来的酥痒快意,就会像电流不断剌激她全身的神经。

  “嗯啊……”她的叫声好放荡,可是她没办法克制。随着他的手指一根根地加入,快感也就一次次地攀升。

  这样真的太刺激了……她……她快不行了啦!

  无奈她浑身酥软得做不出任何反抗,在身体的承受度终于到达临界点的时候,先是颤抖着,然后弓起身子纵情娇吟,最后才像虚脱似地瘫在他身下。

  “舒服吗?”他轻咬着她的耳朵,姿态缝缮温柔。

  浑身乏力的她只能轻轻应了声,脸色尽是尚未退去的激情绋红。

  “那换我了?”

  她听见他这样说,然后她就被拉起来伏卧在床上,而他则是将鼓起的裤头正对着她,想法不言而喻。

  难道男人对这种事都有本能?连这呆头鹅也能“无师自通”,知道怎样最能满足自己?

  虽然这种事她好像也帮他做过,可是那是在她不清醒的时候,现在要她做……简直是羞死人了!

  “能不能……”不要啊?

  “快呀!”欲望灼得他耐性全失,当下已管不了自己正在扮演什么角色。毕竟,没有一个男人会在这种时候踩煞车。

  这道理她也懂,虽然有点讶异他的强势,可是她也很容易地就理解那是“情势”所逼。

  都做到这步田地了,怎能不继续?

  咬着唇,她以一双噙满泪水的眸子望着他,他忽然又觉得于心不忍,差点就要喊暂停。

  没想到她的动作更快,通红的脸蛋乖顺地凑近他的裤裆,小手虽然抖个不停,却顺利地解开他下半身的束缚。

  抽去皮带,拉下拉链,里头贴身的布料已经隆起了一块引人遐思的形状。

  她看着看着脸更红了,小手却不由自主地摸上去,好奇着那与自己孑然不同的器官。

  “嗯……”禁不住的粗喘从他嘴里冒出来,他自动拉下那一层屏障,让早就硬直的昂扬得以解放。

  ‘好……好大……”她的“哪里”真的接受过他的“这里”?她不相信!

  下意识的惊叹摇头让他决定更强势一些,绝不容许她反悔。

  “快……”他一面催促,一面把她的头朝自己压下。

  她反射性地张开嘴巴,含住眼前的硬物。他真的好大,她根本含不下全部!

  简乐乐苦着脸,但是她不知道单单只是这样含着,就会令男人感到非常兴奋。

  “性”致当头的施闻人不免期待着她主动挑逗他的欲望,然而过了几秒钟之后,她一直都只是很听话地乖乖含住,这令他不但失望,还开始冷汗涔涔。

  放弃期待,他转而用手轻按住她的头,主动扭起自己的臀部,一下一下把欲望撞进美妙的檀口。

  感觉到一股雄性的滋味正在自己的口腔内蔓延,再加上咽喉不时被硬物抵住产生的思心感,让她开始忍不住想逃。

  但他岂会让她如愿?大手一把扣住燥动的小脑袋,坚实的下腹开始在她眼前剧烈晃动起来,那一根滚烫的热棒就这样凌迟着她酸疼的小嘴,作为惩罚。

  “呜呜……”

  逞凶的欲兽不断收缩鼓胀,忽然,酸涩的味道布满了她的口腔她皱着眉、一脸痛苦,来不及咽下的部分沿着嘴角慢慢流淌下来,形成一种非常淫靡的画面。

  自制力全失的他终于忍不住了!伟岸的躯干把她牢牢压在床上,强迫她的大腿勾住他的腰际,然后很顺利地把自己硬挺的欲望插进那处令他向往的密穴。

  她叫了出来,初期的不适让她紧紧攀着他的背,泪水也轻溅出来,而他则是满足地轻喘着气,因为窄紧的穴道绝对令男人销魂。

  温热的内壁令他开始饥渴地在里头尽情撞击,完全不理会身下人儿状似痛苦的呻吟,只顾看占领那处美妙的地域。

  没想到,这样自私激烈的侵犯竟是治疗不适的良药。

  “嗯嗯……啊……”她开始发出一波又一波的愉悦呻吟,悦耳动听,两腿之间的密穴随着适应更加咬紧猖狂的欲兽,似是不愿它离开般,鼓励它撞得更深更快。

  “啊……啊……啊!”在一声低吼下,他抽出欲发泄的分身,将一滩热液喷洒在雪白的娇躯上。

  好美啊……看着瘫在床上不断颤抖的身子,娇气喘喘,满脸通红,脸颊上还挂着泪痕,看起来真是我见犹怜。

  而对于简乐乐,这一段欢爱别具意义。她有一点点感动,也有一点点迷惘,因为刚才的他跟她认知里的施闻人实在判若两人。

  忽然,她觉得自己似乎不是那么了解眼前这个男人。

  “你喜欢我吧?”

  “啊?”因这突如其来的问题有一点愣住,但还是说了实话。“嗯!”

  她都说了喜欢他,那他呢?

  简乐乐有点期待又有点害怕受伤害,可是他没有对她的告自给予任何回应。

  他只是又把热烫的身子欺上她的,再一次带领她体验人类最原始的律动。

  一直到呻吟声暂歇,饱受一晚疼爱的人儿不支睡去,施闻人眼里的激情才逐渐平复,染上深不可测的漆黑。

  

第九章

  想起昨晚的事,简乐乐就忍不住…阵脸红。

  天!她居然鼓励他吃了她,而且还把自己的心事统统说出来了!要不是她事后偷偷掐了自己好几下,她还以为自己又作梦了,不然怎会这么大胆?

  不过胆子再大,经过一夜激情,早就缩得不见踪影,以至于当他对她的告白没有做出任何明确回应的时候,她也不敢再追问。

  好想知道他到底是怎么想的哦!

  “唉……”叹了一口长长的气.简乐乐强打起精神看着眼前的门板。

  六六六包厢?嗯,没错!确认门号之后,简乐乐整整仪容直接走了进去。

  “这是您点的小菜。”九十度的鞠躬,绝对的恭敬。

  再抬头,简乐乐刻意挂上的职业微笑立刻冻结在嘴角。

  他他他……他不是……

  “施老板,来!我喂你哦!”美艳的小姐剥了颗葡萄,往身边的男人嘴里送。

  两人亲昵的姿态引起简乐乐的注意,但是令她更惊讶的是小姐嘴里的施老板——那个左拥右抱的男人——竟然是施闻人?!

  不是吧?谁来告诉她现在是什么状况?

  “你又陪老板来应酬啊?”

  看他那一身凌乱还真是眼熟,不就是上次被女人生吞活剥要她帮忙挡酒的窘状吗?

  啧啧!是哪个没人性的老板老是拖他这种善良老百姓出来陪酒?

  简乐乐的正义感直线成长,除了打抱不平之外,一双圆溜溜的眼睛也开始四下搜寻没人性老板的踪迹。

  咦咦咦……

  “你认得我?”被她热烈注视的男人这样问着,嘴边的笑十足地邪佞。

  就是这个笑!就是这个笑!

  轰!简乐乐的双眼顿时冒出熊熊的火焰。

  这个男人就算化成灰她都认得啦!她永生难忘这男人在婚礼上曾经给美薇怎么样的难堪,当时他脸上也是挂着这种坏心的笑,要不是顾及美薇,她早就一拳挥出去了!

  那现在……

  “你干嘛?”半路杀出程咬金,不让简乐乐街上前的正是施闻人。

  “你不要拦我!你知不知道他……他是……”吓!糟糕!

  这男人是美薇前夫的事情,她该不该讲啊?

  “是什么?”施闻人偏着头看她。

  他挂在嘴边的笑容怎么跟那负心汉这么像?

  “没、没什么……”吞吞口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怎么不说啦?”顾仁堤翘着二郎腿,姿态优闲得足以活活气死某个女人。

  “她还怕你知道我是那女人的前夫呢!”

  那女人?什么那女人?居然这样说美薇,太可恶了!

  等等!他怎么用这样的口气跟施闻人说这样的话?

  “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她看看他,再看看他,脑筋都快打结了,而且越来越浓厚的不安也压得她心慌。

  对于她的疑问,顾仁堤很好心地给了个提示,“他都来参加过我的婚礼了,你说是什么关系?”

  “你……真的吗?”简乐乐瞪大眼睛,求证似地直勾勾盯着施闻人,生怕遗漏掉一点蛛丝马迹。

  被这样的眼神看着,施闻人不自在地撇过脸,点头承认。

  “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是谁?”她忽然明白了,却越想越害怕。

  看着从来只有单纯相信的眼神渐渐弥漫上不信与惊愕,施闻人忽然开始畏惧接下来他会看到厌恶甚至是憎恨。

  就像害怕被孤立的小孩宁可画地自限先孤立别人一样,他选择由他主动让事情演变到那一步。

  “你说的没错。是我一手主导的又怎样?你不是也‘玩’得很高兴吗?”他压低身子欺近她,僵硬的身躯在她耳边呵气挑逗,提醒她乐在其中的不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没错!她是一点也不后悔、不勉强,可是她从来不以为这只是一场游戏啊!

  她已经……

  砰!地一声,甩门声在包厢里回响。

  “不去追?”顾仁堤挑着眉看向呆立眼前的施闻人。

  但他只是望着门板一下子,旋即坐回原来的位子,依然是左拥右抱,仿佛刚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顾仁堤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好一会儿,再看看再也没有简乐乐身影的门口。

  真是……情字伤人啊!



  一个星期后

  简乐乐又再度出现在四月酒店,身上穿的也是制服。

  这一个礼拜以来她都寄宿在外头,就怕回家要面对家人的催婚。

  她还没有勇气跟他们讲实话,再说,这种真相要是让大哥知道,他铁定会去拆了“他”的骨头。

  唉……都什么时候了,她还在担心他,实在有够没路用!

  也罢,事情都发生了,长吁短叹有什么用呢?日子还是要过下去,不是吗?

  所以,她今天才会又回到这里上班,除了打发时间,还可以转移注意力。

  她绝对不能再陷在过去的回忆里,她要往前走才行!

  然而,这样的决心却在打开门扉的那一刹那化为乌有。

  他怎么还会来?!

  当简乐乐看到不应该再出现在面前的男人,只能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直到游移的视线扫到郝美薇身上。

  “美薇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还跟施闻人很亲密?

  简乐乐又惊讶又嫉妒,于是不自在地转过头,却意外对上另一双眼睛。

  咦?美薇的前夫也在?脸色好像不是很好看耶!

  也对,虽然已经离婚,但有谁能冷眼旁观自己的前妻服务其他男人?

  啊!难道美薇是故意的?

  简乐乐顿时恍然大悟,但是下一秒她就被一股蛮横的力道拉了过去。

  “啊呀……”美薇的前夫抱着她干嘛?

  “喂我喝酒!”

  “啊?”他说什么?

  “像她做的那样!”顾仁堤粗鲁地把简乐乐的头转向一旁“观摩”。

  简乐乐差点扭到脖子,吃痛的表情在看见郝美薇旁若无人似地把酒杯凑近施闻人的嘴边,而他也一脸享受地喝下的时候,立刻转化成难以掩饰的嫉妒跟悲痛。

  他一定要这么伤害她吗?不!她会让他知道,她才不会留恋他这种坏男人!

  她握紧粉拳,不知道自己的反应已经正中顾仁堤的下怀。

  他暖昧地欺近她,把斟了五分满的酒杯塞进她手里。“还不快点?我渴了呢!”

  深深吸了一口气,简乐乐学着郝美薇的动作,甚至自动自发把身子偎进陌生的怀抱里,模样则是强装出来的巧笑倩兮。

  “只有这样哪够呢?换我喂你……”

  顾仁堤显然嫌玩得不够大,竟然先吞下一口酒,然后准备欺上简乐乐完全没有防备的嘴巴——

  妈呀!怎么会这样?

  眼一花,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简乐乐发现自己得救了。

  只是让她免于被咸猪嘴袭击的英雄,竟然是那个骗了她好久、伤得她很重的坏男人!他又想做什么?

  什么英雄?根本就是毫无廉耻心的狗熊!

  “开门!我要下车!”简乐乐真的快要疯了。

  难道他忘了他们已经“说清楚讲明白”了?刚刚出手相救,她还以为是他良心发现咧!结果呢?这个恶劣男人居然把她带出场,还锁在他车上!

  “你就这么想回去对那男人投怀送抱?”一声怒吼差点把车顶给掀开。

  施闻人现在的脸色可没比“肉票”好看到哪里去,他认输了!这一个礼拜以来,他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稳,工作效率更是一落千丈。

  而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正是那张泪眼婆娑的小脸。

  他忘不了她指控的眼神、受伤的神情,只要一想起,他就会心痛得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个礼拜,够了!真的够了!他再也忍受不了没有她的日子了!

  所以他才会和顾仁堤相偕来四月酒店,希冀有奇迹出现,能让他们再相见。

  他甚至想好了,如果再遇到她,他一定要坦白说出自己的心情,不只是她单方面的爱恋而已,他也……

  “你管我那么多干嘛?”一声爆吼打断他的思绪。

  再回神,就见到被他绑来的人儿正疯狂地敲打着车窗,那模样根本就是想逃离他。

  逃、离、他?

  不!不行!他不准!

  一阵心急令他快手抓回躁动的小人儿,二话不说就把她压制在座位上。

  “放开我!你到底想做什么啦?”简乐乐毫无形象地大吼大叫,显示出她此刻有多么气愤。

  她不懂,难道他还嫌“玩”得不过瘾?还妄想她会任他欺侮戏弄吗?

  “不准走!”

  “你凭什么命令我?”

  “就凭我喜欢你!我爱你!”

  “你……”意料之外的答案令她怔忡良久。

  她不会再上当了!

  “谢谢你的爱,但我——不、希,罕!”

  如果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泪眼蒙胧,肯定更有说服力。

  可惜她不是,她觉得她的心都快碎了,眼泪又怎能不枣拢?

  “你自欺欺人!”

  “哈!好笑!我骗谁欺谁了?”

  她惨白着一张脸,冷冷地说道:“就凭你这种小小的业务经理,我有什么好希罕的?‘你朋友’可就不一样了,顾氏纸业继承人,多少女人梦想的金龟婿啊!我宁愿回去陪他喝酒,也不要在这里跟你浪费时间!”

  纵使知道她市侩的口吻极有可能是伪装出来气他的,但他仍旧止不住怒火的翻腾。

  她居然想去服侍其他男人?就算只是想想也不行!

  “喀啦!”一声,座椅被放下,她不得不平躺下来,被他压着。

  “你……你想干嘛?”这情况很不妙!

  “都做过这么多次了,还不知道我想干嘛?”

  他沉下身子,沉甸甸的体重压得她快喘不过气来,扭动挣扎最后换来的却是熟悉的坚硬触感。

  “你……”他该不会恶劣到这种地步吧?

  “我会让你心甘情愿的——跟以前一样。”他暧昧地眨眨眼,在她看来简直可恶到该下十八层地狱!

  “我不要!”

  就在简乐乐顽强抵抗的同时,施闻人放肆的手已经大方深入巢穴,轻而易举地摸上她最后一道防线。

  布料被撕扯的声音刺激着她的耳膜,告诉她现在的处境有多危险。她挫败得想哭,但可想而知更可怕的事还在后面。

  他的手指带着滚烫的温度挤进她的私处,粗暴地撑开,深深插入,然后连续旋转抽插。

  这样激烈的爱抚让她的身体一如以往温驯地接受了,她开始捂着脸低泣,却阻止不了接下来的发展。

  他把她的腿大大分开,勾在他腰上,三根手指继续激烈地来回抽插,逼得她的低泣转为娇吟,迎接男人的淫水也汩汩涌出。

  “呃啊……”她弓起身子,他的手指正她准确画过某一点,终于让她瘫软在他身下。

  红透的脸蛋,拼命张着喘息的小嘴,还有压抑着的断断续续呻吟……为了这个,真是做出什么都愿意哪!

  “不要……”双腿间抵着的物事她再明白不过,这让她终于发出泫然欲泣的哀鸣,含着泪的眼猛然睁大,两条修长的腿想要并拢,却只能无助地缠到他的手臂上,惹人怜惜地颤抖个不停。

  “不要……不可以……”

  像孩子一样蜷缩成一团哭泣的她,让人止不住怜惜之意,他只好暂时压下欲望,把哆嗦得快要散了骨架的小猫儿拉进怀里。

  这个样子,会让人更想欺负她啊!

  “不……”感觉炽热的硬杵推进了些许,她难以置信地瞠大眼睛,终于意识到一个绝望的事实——他根本不打算放过她!

  她张大眼睛开始掉眼泪,两条腿挂在他的腰上不停发抖,从那里传来的湿热感觉让她不敢轻举妄动。

  然后,他身躯一沉,野兽顺利挤进她的身体。

  “已经全部进去了。这都是因为这里……”他忽然把一根手指放入已经插着热棒的小穴,引发她忍不住的呻吟。

  “这里够湿,就证明你要我、你想让我……”没说完的话全都用行动表达。

  她无助地感觉到大腿被压挤到胸腔的位置,穴口感觉更加窄小,也更能体会到热棒的每一次出入摩擦。

  她的呼吸开始乱了节奏,脚软得使不上力,只能任他态意侵犯,却又忍不住想放声呻吟。

  这时候,他双手扣住她的臀部缓慢地抽动,紧紧包裹着他的地方也忍不住收缩吞噬着入侵的异物。

  身体本能地渴求着欢愉,她忍不住伸手拥抱他,想从交缠的肢体中获得更大的快感。

  于是埋在双腿间的臀部摆动得越来越快,抽插也越来越激烈,每一下的深入都带来一种可以忍受的疼痛。

  “看吧!你是要我的!”他突然用力一顶,擦过她身体里的某个地方,熟悉的吟叫让他开始疯狂摩擦这—点。

  “想要……快要不行了……”无意识地自行扭动身体,她满嘴的胡言乱语。

  “说你爱我!”他故意放慢速度,甚至把“凶器”从她体内拔出。

  她的双腿抖得更厉宝口,好想要……但是……

  “快啊!”他恶劣地挺进热杵的前端,见她想把身子迎上,又立刻抽出。

  “说爱我!说了我就给你……”

  他低头吻着她,很温柔的吻。

  见她半天不回话,他也忍不住了,高涨的怒气让他不知节制,粗暴的力道像是要把她穿透似的,一下一下重重顶进她的身体。

  娇弱的身子被他顶得颤动不已,肿胀的凶器持续地贯穿抽出,直到一股热液急着宣泄的那一刻到来……

  “说爱我……嗯?”他不停地吻她,问着她。

  “呜呜……爱……”她收回抱着他的双手,遮着眼睛,难过地哭出声音,脚指头却因为酥麻的快感兴奋地蜷曲着。

  

第十章

  “你干嘛?滚开!”

  被施闻人抱进熟悉的公寓,简乐乐恨恨地发誓再也不要被这坏蛋得逞了。

  可是,她的身体因为刚刚经历的高潮变得出奇地敏感,就连胸口被人随意玩弄在指间,都让她浑身颤抖。

  “混蛋……你别想再……再……一次……滚!”

  她徒劳地扭着身体,妄想用凶恶的语气吓退坏人,可是这种带着喘息的威胁不但毫无震慑的效果,听起来反而更像嗔怒的撒娇,腻得人心痒难耐。

  如果可以的话,真想把这样的她藏起来,不给任何人看!

  这种明明已经被人压在身下还想要抗拒的模样,让人有种想要蹂躏欺陵的欲望。

  “啊!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我!”她不断尖叫,但是仍然被摆出相当情色的姿势——双手扶在沙发上,屁股翘得高高的,双腿还站得很开。

  这种姿势……这男人实在太可恶了!

  她想逃跑、想挣扎、更想把这男人剁成N块丢到海里喂鱼!

  可惜她现在什么也不能做,无力的身体很快就被他一手掌控,不但压着她的背脊,还掐弄她的小屁屁,然后一个无比熟悉的东西就闯了进来——

  “啊——”这回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她哭叫个不停,他从身后把哭花脸的她搂在怀里,热杵也跟着更加深入。

  她的身体越发虚软,只能全无反抗之力地任“歹徒”逍遥法外。

  男人的象徵更深地滑进她的身体,每动一下,宛如蹂躏的感觉就逼得她快要发疯。

  缓慢小心的律动渐渐变得疯狂起来,失去了节奏和控制,欲望撞击着她的身体,她被顶得几乎要把脸埋进沙发,有点痛苦,可是下身仍然拼命咬紧他的硬物。

  “啊-—”他舒服得大叫。

  然后她感觉屁股被两只大手包住,往两边用力分开,彻底暴露的密穴承受了更刺激的冲击,她几乎要昏厥过去。

  她受不了了……还是直接让她死了好了……

  快感无休止地积累,她却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高潮,只听见他在耳边不停问着:“爱我吧?你爱我吧?”

  好像她没给他个满意的答覆,这样的折磨就会永无止境,真是恐怖的男人!

  但她却……

  “啊啊啊——”他抓着她的腰,开始一阵强烈的冲撞。

  被欲望完全支配了意识的她终于忍无可忍地放弃了矜持,狂乱地摆动着头。

  “爱……”

  “什么?说大声一点!”他的胸膛贴在她背上,嘴唇叼着她的耳朵,咄咄逼问。

  下身的撞击越来越猛烈,快感排山倒海而来,令人难以承受。

  “爱……我爱……我爱你……”她认了!她输了!他满意了吗?放过她吧!

  “我也爱你!”他抽出分身,把她翻转过身,字字说得清晰无比。

  然后就像得到糖果的孩子兴奋地亲吻她的嘴唇,吻得她招架不住,满脸酡红,刚刚才抽出的巨物很快又回到她体内。

  分不清是汗水还是眼泪,透明的液体随着两人加剧的动作不断交织融合,直到火热的液体充满了她,这场激烈的情事才暂告止息。



  迷迷糊糊之中,简乐乐感觉有人捉起了她的手。

  “谁?”

  回答她的是一串奇怪的笑声,然后她的无名指上就多了种冰凉的触感。

  她不得不勉强地把沉重的眼皮撑开一条缝隙,撑大、撑大、再撑大……

  “你干嘛?!”她几乎要跳起来。

  只是几乎,因为她现在浑身骨头好像被人拆了,好痛啊……

  但是再痛也要撑住,不然就要让贼人得逞啦!

  “你把那鬼东西给我拿下来!”讨厌,她连根手指都动不了。

  当然不是因为“被”做到虚脱这么夸张,而是这个刚把钻戒套进她无名指的臭男人正把她的手当抱枕抓得死紧。

  没错!她手上多出来的那颗闪亮亮钻戒,就是他干的好事啊!

  “你又想玩什么把戏?”她瞪着他,最好瞪出他的羞耻心!

  半分钟过后,她非常肯定他根本没这东西。

  这个把她玩弄于股掌之间的男人,露出马脚之后居然不知悔改,还厚着脸皮“回锅”把她吃得连根骨头都不剩。

  这就算了,反正她“守不住”也有责任,但是他现在这样根本就是得寸进尺,太过分了!

  居然逼她戴戒指?这是什么意思?又是另外一个游戏?

  “小傻瓜!这种事情哪能拿来玩呢?”他捏捏她的鼻头,满脸大人看小孩的宠溺。

  我呸!不能拿来玩的事情,你还不是照样玩得很高兴?

  “我管你是不是在玩!现丰、立刻、马上——拿下来!她好生气!气他一再利用她对他的感情为非作歹!

  难道她在他眼里就这么像玩具?越想越委屈。她又为他哭了。

  “瞧你,都高兴得哭了哪!还耍什么脾气?”他自我理解之后,非常自动自发地亲了她好几下。

  屁啦!谁喜极而泣?自恋狂!神经病!

  “你想太多了!放开我啦!”她挣扎着要离开他的怀抱,但是他的双臂就像哈利波特里面的魔法藤蔓一样,越是挣扎就收得越紧。

  啊啊啊啊啊一她受不了啦!

  忍着骨头散架的危险,她很神勇地把黏在身上的大个子一把甩开。

  然后——“咚!”地一声,钻戒在垃圾桶里寿终正寝。

  “哼!声音这么小,看来也没几克拉重嘛!业务经理果然只买得起这种货色!”她故意嘲讽地笑了笑,越想越得意,直到某人脸色阴沉地步步逼近。

  吓!青面獠牙唷!

  “你你你……想干嘛?!”不要怕!不要怕!是他欠你,又不是你欠他!

  “这是我母亲给我未来妻子的礼物,不过,之后多大的钻戒我都可以买给你,只要你肯嫁给我!”

  “吹牛小心吹破肚皮啦!”她忍不住顶了回去。“就算你买得起最贵最大的钻石,我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

  “为什么?”

  “你还敢问?”难道他一点愧疚戚都没有吗?

  “我知道之前是我不对……”施闻人叹口气,又朝简乐乐迈进一步,看她立即跳开,他脸上的阴郁又多了几分。“但是我真的爱你,这几天我也一样不好受!”

  他的表情或许可以称作悔不当初,但她真的怕了。

  被骗一次是不得已,被骗两次可没人会同情,所以她早该觉悟!

  “谁跟你一样?我这阵子吃得好、睡得饱,好受得很啦!”

  “你又在自欺欺人了。”他浅浅地笑了,笑得她一阵不爽。

  “就算是又怎样?你凭什么要我相信你?就算我现在还忘不掉你,以后一定可以!一定可以的!”不哭,不能哭,不该为这种人哭的。

  “你别哭!”他好舍不得,伸手想为她擦掉眼泪。

  啪!

  “别碰我!”她低吼一声,情绪到达了崩溃边缘。“如果你是怀念我的身体,相信刚刚也回味够了吧?以后别再出现在我面前!”

  她冷冷地说完,便弯腰捡起床下的衣物。

  心好痛哦……她抱着衣服躲进浴室,再出来时已经整理好仪容,只有眼睛还有点红肿。

  “你……”他跨步向前。

  她却不给他机会,执意转身,决定让他们走出彼此的世界。



  “啊!”摆在四月酒店大厅的一株盆栽发出了一声惊叫。

  正确来说,这一声尖叫其实是出自躲在盆栽后面的简乐乐的嘴巴。

  此刻,她正捂着差点“打草惊蛇”的小嘴,蹑手蹑脚一步步往后退,退退退……退到了墙角。

  “呼……”简乐乐拍拍胸脯,松了一口气,两双眼珠子仍是睁得大大的,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

  他居然还不死心?!

  这个“他”指的是令她缩头缩脑的元凶,也正是连日来坐镇酒店大门口外、任凭保全大哥撵也撵不走的施闻人。

  真是有够厚脸皮的啦!她都已经说得那么绝了,他还想干嘛?

  简乐乐扭着两道眉毛,咬着下唇,直勾勾地瞪着门口看。

  忽然之间——

  “咱!”一只手拍上她的肩膀。

  “吓!”她倒抽口气,差点没跳起来。

  人吓人,吓死人啦!她狠狠地往后瞪去,萧绵漾喜滋滋的脸蛋闯进眼里。

  “吼!你干嘛啦?差点被你吓死!”

  “怕什么?作贼心虚啊?”萧绵漾理直气壮,一只手还继续勾搭着简乐乐的肩膀,两只眼睛顺便跟着她的视线望过去——

  “哎唷唷……又来啦?你都躲了几天了,还这么坚持,我看你要甩掉他难罗!”

  简乐乐一听,脸都绿了。虽然她没说得很清楚,不过这票姊妹都知道她现在避施闻人唯恐不及,怎么可以长敌人志气,灭她的威风咧?

  “你放心好了,他坚持算什么?我比他更坚持啦!”她越想越气,“他以为我会再被骗一次吗?我又不是笨蛋!”

  “是、是、是!”萧绵漾掏掏耳朵,毫不掩饰自己的敷衍。

  这时候,另一个声音加入了她们。

  “他就是你的相亲对象?”随着声音,出现在她们面前的是老板娘殷子嫣。

  她身着一袭紫罗兰色的礼服,看起来一样的美艳动人,只是脸上多了与她气质不相衬的惊疑。

  不过简乐乐现在已没心思注意那么多,对于好友的疑问,她只有咬牙切齿进出的三个字——“就、是、他!”

  想起当初自己跟她们说相亲对象是多么老实可靠的男人,她就忍不住再一次鄙视自己,她根本就是蠢爆了!

  “他看起来有点面熟耶?”殷子嫣皱了下眉头。

  萧绵漾随即附和道:“对对……我也觉得他有点面熟耶!”

  “当然面熟啦!他也有参加美薇的婚礼。”说到这,简乐乐又是一肚子郁闷。

  连她们两个站这么远都觉得他面熟,那她是怎样?瞎了吗?居然一点危机意识也没有,难怪被骗得团团转。

  “美薇的婚礼?”殷子嫣和萧绵漾异口同声惊呼。

  唉!是时候说出真相了……简乐乐叹了口气,一五一十把施闻人的真实身份全盘托出——当然只限于她所知道的。

  “原来是这样,难怪你躲着他了。”萧绵漾摸摸简乐乐的头,一脸心疼——因为简乐乐又哭了。

  她也不想哭啊!可是一觉得自己被玩弄了这么久就觉得好不甘心、好委屈。

  为什么他忍心这样欺负她呢?她又不是他的仇人。

  “好了,别哭了。”殷子嫣温柔地拭去简乐乐两颊的泪水,“要不要我让人赶走他?”

  “没用的,他赖着好几天了,保全大哥也拿他没办法。”

  “那是因为我还不知道这些事。”殷子嫣冷下脸,另外两人同时明白了她的意思。

  重视朋友的殷子嫣绝对不可能袖手旁观好友被欺负,她嘴里所谓的“赶”自然也不是单纯要他离开酒店大门口这么简单。

  明白了她言下之意,简乐乐的眉心反倒皱得更紧了,她沮丧地摇着头,“算了!我不想要这样。”

  “一夜夫妻百日恩”这句话不知道能不能这样用?总之,她还舍不得让殷子嫣对他动用私刑。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他可是天天来呢!”一向古灵精怪的萧绵漾似乎也没辙了。

  “他还来找你做什么?”殷子嫣问。

  “他说……他说……他爱我……”绞着手指头,简乐乐的心慌一览无遗。

  “你相信?”萧绵漾挑眉。

  “当然不!”简乐乐立刻否认。她才没这么白痴,她只是很难压抑心里的那股悸动而已。

  “不相信就好办了!”殷子嫣笑笑。

  “好办?”萧绵漾跟简乐乐对看一眼,只看得见彼此眼中一样的问号。

  她到底想做什么啊?



  “子、子嫣……这样好吗?”

  简乐乐惊恐地看着美艳无双的好友,实在不晓得她到底在导哪出戏?居然要她跟这……这……

  她一抬头——

  “嗨!”一口白牙笑得她心慌慌。

  这男人就算是笑了,也一样亲切不足、杀气有余,而且块头又高又大,这尊容、这架势一站出去,说他是十大通缉犯也绝对不会有人怀疑的啦!

  呜呜……殷子嫣把她塞进这种男人怀里到底想干嘛啦?想看她尿裤子吗?

  “小笨蛋!我是在帮你!”

  “帮我?”整我还差不多咧!

  简乐乐的视线忍不住又朝“通缉犯”看去一眼,呜……她还是很想哭……

  “你不是不想再见到杵在门口的那个人?”

  “嗯……”简乐乐点头,然后忽然惊恐地瞪大双眼。

  哦,好恐怖!殷子嫣难道想派这“通缉犯”去撵走他?那跟买凶杀人有什么两样?

  “不要理他就好了,不需要这样啦!”

  “不理他,他还是会再来啊!倒不如让他死了这条心,用你的新男人……”殷子嫣指指“通缉犯”。

  简乐乐终于恍然大悟,原来是要安排个“伪”男友给她哦?但是不能让她自己挑吗?这位仁兄的派头实在是……

  “阿虎可是我千挑万选才选出来的!”

  “啊?”还千挑万选咧?“为、为什么?”

  她的发问就像蚊子叫声,就怕抗拒得太明显,惹得虎爷一不高兴,铁拳就会先招呼上自己脆弱的肉体。

  “有阿虎陪着你,那个姓施的就算再怎么贪玩,也不会蠢到拿自己生命开玩笑吧?”

  “哦!”她懂了!就凭虎爷这等“出类拔萃”的相貌,一定可以吓跑那个把爱她这种谎言挂在嘴上当诱饵的坏男人!

  “等一下你就知道他说的爱你到底是不是真的了。快去吧!”殷子嫣巧笑倩兮地把简乐乐和阿虎推向大门口。

  简乐乐由着阿虎搂着她的肩膀,姿态亲密地朝门外那个站了一夜的男人走去。

  呼呼……好紧张!快经过他面前了……

  简乐乐低头忙着调整呼吸,仍然无法阻止熟悉的声音飘进她耳里。

  “乐乐!”施闻人又惊又气。

  他惊喜终于可以见到日夜思念的人儿,却也在同时打翻了醋坛子。她竟然让男人搂着走出来?

  “你是谁?”他质问搂着简乐乐的陌生男子。

  咄咄逼人的架势,只有吓到简乐乐而已。

  天寿!他不要命了不成?居然主动挑衅一脸横相的阿虎?

  “我才要问你是谁!”阿虎不甘示弱地瞪回去。“这么亲密叫我马子,找死吗?”

  马、马子?简乐乐傻了一下,然后忍不住心生佩服。

  吼——阿虎的演技好好哦!这样铁定可以把这谎话连篇的臭男人吓得落荒而逃啦!

  “什么马子?她是我的人!”

  啊咧?他不但没落跑,还跟阿虎损上了?

  简乐乐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从喉咙蹦出来了,她很挫败地发现自己还是对他有所期待。

  他没被吓走,该不会是因为……他说爱她是真的?

  不不不!别再蠢下去了,简乐乐!

  “谁是你的人?你别乱说话啊!”

  一不做二不休,她主动偎进阿虎怀里,娇滴滴地反驳,“我爱的是虎哥,才不是你咧!”

  “你!”施闻人气极,他在这里苦守了好几天,万万没想到她居然对其他男人投怀送抱。

  不!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惩罚他的欺骗、他的玩弄,他岂能就这洋乖乖退出!

  “你跟我走!”他相信一定有办法挽回她。

  施闻人伸出手想捉回应该属于自己的人儿,没想到连她的衣服都还没碰到,就被一股力量硬生生挡了下来。

  “你当我是透明人啊?别太过分了!”阿虎冷眼瞪着施闻人。

  两个身高、体格势均力敌的男人当场揪住对方的衣领,俨然就要打起来了。

  “你……你们快住手啦!”简乐乐吓坏了,要是真让他们打起来还得了?她可不相信像施闻人这种成天待在办公室的弱鸡会毫发无伤。

  可恶!居然还在担心他!

  “跟我走!”

  施闻人伸手想抓住兀自懊恼的简乐乐,但是一样是没机会碰到她的衣服就被挡开,而且这一次是整个人飞出去跌坐在地板上。

  毫无预警的冲击令施闻人好半晌爬不起身,看得简乐乐一阵忧心忡忡。

  不过她硬是忍住街上前的脚步,只敢张大不敢置信的双眼看着出拳的阿虎。

  “他太烦了。”阿虎耸耸肩,丝毫不觉得有哪里不对。

  事实上,这是殷子嫣交代给他的任务,要他“适当地”给这玩袴子弟一点教训。

  “我们走吧!”阿虎搂住简乐乐往前迈进。

  这一次没有任何阻碍,他们很顺利地跨越了大马路,简乐乐的心却是一点一点往下沉去。

  他果然只是说说罢了……

  吱——

  尖锐的煞车声在深夜中显得特别刺耳,而且就在他们身后。发生什么事了?

  砰--

  回答她的,只有重物坠地的声音。



  连日来,清爽明朗的天空多了一点点灰。

  简乐乐擦干眼角冒出来的泪珠,离开窗边,拖着疲惫的步伐回到病床前。

  病床上,施闻人正静静地躺着,无声无息的,脸色是有点贫血的惨白。

  简乐乐咬紧下唇,心里泛起一阵一阵的疼痛。

  那天地上有好多好多的血,而他就躺在血泊之中没了意识,她即使回头,也只来得及跪坐在地上号眺大哭,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来不及做的感觉令她觉得好像身处地狱。

  好可怕……幸好他没真的离她而去。

  想到这里,简乐乐心慌地捉起施闻人垂摆在床上的手,抓得死紧,脸上尽是失而复得的惊恐。

  殷子嫣一走进病房,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她叹口气走到简乐乐身边。

  “医生说他只是失血过多才会一直昏睡,你别太担心了,吃点东西吧?”

  她把买来的早餐放在茶几上,忍不住自责。

  “都是我不好!出什么馊主意嘛,竟然差点闹出人命!”

  简乐乐这才回过神,安慰着殷子嫣,“没有的事!你是想帮我,我知道的。”

  “他会醒过来的,到时候,你还要再拒绝吗?”

  “我……”简乐乐抿着嘴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殷子嫣明白她的挣扎,便不再追问,让她有时间细想这段感情的出路。

  于是病房开始陷入一阵沉默,直到一阵嘈杂由远而近,最后从门口涌入。

  这些陌生人应该是施闻人的同事吧?简乐乐跟殷子嫣示意,便往角落退去。

  这群人若说是同事,年纪上似乎和施闻人有些出入,一群穿着正式的中年男人,手里提着慰问病人的水果和鲜花。

  “你们是?”一个男人注意到她们,开口问道。

  看出简乐乐不想说话,殷子嫣代为开口:“是我们送他过来的。”

  “这样啊!那真是太感谢你们了!”

  一群人七嘴八舌,开始向简乐乐和殷子嫣鞠躬道谢,仿佛她们做了什么丰功伟业一样。

  简乐乐自然没心思深究,但殷子嫣可就不一样了,她状似不经意地问道:“嗯……你们是他的家人?”

  举手投足间的妩媚,成功地把一千男人迷得不知今夕是何夕,巴不得掏心掏肺把祖宗八代全都供出来。

  “不是!不是!这是我的名片。”一个男人殷勤地递上名片。

  殷子嫣喃喃念出上面的烫金字体:“AK传播执行秘书?”

  这位阶可高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哩!这么有面子的名片,难怪他拿得这么骄傲。

  只是,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秘书先生怎么会来探望床上那位小小的业务经理?

  “您应该忙得不可开交才是,怎么有空来探望病人呢?”殷子嫣脸上顶着货真价实的疑惑,企图让眼前的男人自曝真相。

  果然,她成功了。

  “哈哈,未来的大老板住院了,不来探望成吗?”

  “AK未来的大老板?他?”殷子嫣提高的音量拉回了简乐乐的注意力。

  他在说什么啊?

  “您说笑吧?”殷子嫣掏出另一张名片。“这是我在他身上找出来的,不过是个业务经理嘛!不是吗?”

  大美人好生困扰,一票男人自然急着帮她解惑。

  “其实啊……那是我们老董事长出的主意,要少爷他靠自己的力量坐上董事长的位子。虽然现在只是业务经理,不过少爷他进公司才短短一年半就有这成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啊!”其他人忙着附和。

  就在一群人左一句少爷、右一句少爷地歌功颂德之后,殷子嫣跟简乐乐不消半刻钟就归纳出重点——施闻人就是AK传播的小开。

  “怎么会……”一个踉舱,简乐乐差点瘫坐在地上,殷子嫣连忙拉住她。

  就在简乐乐震惊失神的同时,施闻人也醒了。

  当他意识清醒地看到缩在角落低头不语的人儿,便立刻把一屋子的闲杂人等全赶了出去,而殷子嫣也自动自发朝门口踱去,留给为情所苦的两人一个空间。

  “乐乐……”

  “别叫我!”

  “你还不愿意原谅我吗?”

  “原谅你?凭什么?”简乐乐失控大吼,吼得施闻人一脸茫然。

  他记得在他昏迷之前,明明看到她一脸忧心地朝自己奔来不是吗?他相信她还是爱他的,也以为经历过这场有惊无险的意外,她会软下心肠不再拒绝他的爱。

  可是怎么会这样呢?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

  “你到底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你告诉我啊!AK的大少爷,未来的大老板!”

  “你知道了?”糟了!

  他本来是想亲口告诉她,可是现在她竟然已经透过别人的嘴知道了,难怪她会这么震惊愤怒!

  “是啊!我都知道了!枉费你这么努力瞒了这么久,是不是?”眼泪成串落下,她觉得这世界上再也没有比自己更愚蠢的女人了。

  一次一次的相信,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谎言。

  “我没打算要瞒你的……”

  “这样还叫没打算?那如果你有打算呢?我岂不是被骗得更惨?”

  “我不会再欺骗你了!真的!相信我!”施闻人心急如焚,竟然一口气拔掉身上的针管,下床走向简乐乐。“我爱你!我是真的爱你!你相信我,不要跟别人走好不好?”

  他好想吻她,如果可以,他甚至愿意把心挖出来给她看,让她知道他早就爱她爱得无法自拔!

  “你这样叫爱我?”简乐乐完全听不进去,“我看你根本就是还玩弄不够吧?你只是怕被我先甩了,对不起你大少爷的自尊!”

  “我没有!”施闻人大吼,一阵晕眩袭来,他的脚步差点站不稳。

  “你……”筒乐乐把嘴唇咬得死紧,就是不肯泄漏半句的关心,连忙把他扶到床上坐着,然后退得远远的,看着他,眼泪一样流个不停。

  “现在只是你一时兴起……”

  “不是……”

  “话不要说得那么满!”她打断他,深吸一口气。“我想,也许是我没比较过,才会以为自己爱你,只能爱你……”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一定可以找到另一个人,然后,忘掉你!”

  “我不准!”他震怒大吼。

  “你没资格不准!”她也不甘示弱。 

 他奸恶劣!以为她真是呼之即来的玩具吗?她相信她绝对不是非他不可,她一定可以找到第二个男人!

  “你真的要这样?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坦白?你明明是爱我的……”

  “住嘴!你不要再说了,我们……就到此为止吧!”天知道这样说的她内心有多痛。

  可是她不以为现在的他们是命定的伴侣,她需要时间还有机会来证明他们是不是非要彼此不可。

  随着她的话语,一阵磨人的宁静在病房蔓延开来。

  最后竟是他率先打破沉默,“我知道了。你走吧!”说完,他拉上被单盖住了脸,不再看她。

  他终究还是装不下去了吗?

  简乐乐脸色刷白,娇弱的身子一摇一晃地朝门口走去。关上病房的门,一直守候在门外的殷子嫣及时抱住了她,让她在怀里哭得痛痛快快。



  一个月又零一天后,简乐乐的第五次相亲一样是在春天咖啡馆上演。

  为了摆脱施闻人的阴影,为自己创造第二个春天,她积极地要母亲跟老板娘为她安排相亲,期待能遇上足以顶替他的位子的男人。

  可是每次一到了这种场合,她就……

  好想睡哦!简乐乐拿吸管戳着杯子里的冰块,百无聊赖,一口呵欠呼之欲出。

  咱!后脑勺的一巴掌害她险些小命呜呼。

  “妈!很痛耶!”

  “你给我振作一点!”林美月无情地朝女儿吼叫,她的瞌睡虫很干脆地弃她而去。

  “看看你唷……”

  眼看诵经大会就要开始,她这位“施主”很爽快地接口:“坐没坐相、站没站相——哎唷,妈,你有点创意好不好?我都会背了!”

  “你会背怎么不会做啊?啊?啊?啊?”林美月不客气地指着女儿鼻头大骂。

  讨厌,她鼻子不高不是没原因的!

  “告诉你,这个对象可是……”

  “千载难逢、万中选一——妈,你真的很没创意耶!”

  “闭嘴!”林美月吼起来有如万兽之王,弱小如简乐乐当然乖乖照办。

  “反正你知道机会难得就好,过了这次我不会再帮你安排了。”

  “唉——为什么?”

  “因为没必要。”

  “喂——”这话是啥意思?没必要干嘛还玩她玩这么久?

  “反正你好自为之。”

  好自为之?难道要她二话不说地接受这次的对象?她才不要咧!因为……

  “久等了。”

  男人的声音忽然介入,吓了简乐乐一跳。

  “来啦!”瞧她老妈乐的咧,肯定是那千载难逢、万中选一的男人啦!

  不过他的声音还真耳熟……就像前面几次一样,简乐乐等到人家坐在她对面了,当鸵鸟当够了,才肯把注意力施舍一些过去。

  但是这次——

  “啊啊啊啊啊——”

  媲美“小孟”的哀号,当场害得服务生的杯盘扫落一地。

  乒乒乓乓、惊呼声四起,但简乐乐全都充耳不闻,她的世界好像停止转动了,只剩下急速又强力的心跳声扑通扑通,震得她心慌。

  她的第五次相亲对象居然是他?施闻人乘机把对面小人儿瞠目结舌的表情尽收眼底,他就知道她这表情最可爱了!

  “没想到你看到我这么高兴。”

  “神神神……”她结巴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神经病!”

  对!他是神经病、自恋狂,是骗子!她要跟老妈讲,老妈肯定会捉着菜刀追杀这个十恶不赦的采花贼!

  “妈,你别被骗了!他就是上次那个……”

  她话还没说完,她老妈就末卜先知地开口,“我知道。”

  知道还不赶快拿刀砍人?简乐乐在心里大声疾呼,但应该去跟厨房借把刀追杀贼人的老妈,居然很优雅地翘起莲花指,啜了口茶,还恶狠狠地瞪着她,怎么会这样?

  “你还不快坐下!大呼小叫成何体统?”

  简乐乐是很想搞叛逆啦!可是她不敢忤逆皇太后,再加上谜底未解,她当然还不能离开,而重点当然是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

  “你到底想怎样啦?”都一个月零一天了,她好不容易忘掉他一点点了耶!结果他咧?居然又莫名其妙跳出来,弄乱她好不容易平静的生活。哼!带着钻戒了不起哦?

  钻、钻戒?!他不会是想当着大庭广众之下——

  “嫁给我吧!”随着这四个字响起,他竟然真的“如她所愿”当众上演求婚记。

  “你你你……疯了哦?”吼!好恐怖!他真的是神经病啦!

  “我没疯,就算是,也是为你疯狂。”施闻人递上钻戒,脸上的笑容却比钻石还耀眼。

  老天!他说的话真耳热,也真恶心!但是她却觉得好热,从手脚、脑袋到胸口那颗心——

  不行!

  “我不想陪你疯!”她要走了,但是……“妈!”

  干嘛挡路啦?

  “人家都这么委曲求全了,你还在那边看什么?”

  “我哪有?”老妈怎么可以胳臂往外弯?而且对象还是欺负过她的骗子耶!

  “你不喜欢他?”

  “对啦!对啦!”

  反正真相只有天知地知她知,她这么笃定,老妈法力再高强也奈何不了她啦!

  “哦?是这样吗?”林美月挑着眉毛故作回忆状。“哪这样说来,我们家是闹鬼罗?”

  “啊?闹、闹鬼?”夭寿!话题怎么变得这么恐怖?

  “不是闹鬼,那晚上一声声‘闻人’,还有差点把你哥活活吓死的夜半哭声是打哪冒出来的啊?”此话一出,爆笑声跟抽气声立刻炸开小小的咖啡馆。

  爆笑的是观众——咖啡馆里所有客人,抽气的当然是被自己老妈拆台的可怜虫。

  呜……连这都被爆料,她还要不要做人啊?简乐乐此刻的心情只有“羞愤欲绝”这四个字可以形容了。

  然而就在她的尴尬、众人的目光中,有个人依旧锲而不舍地跪在地上,把亮晶晶的戒指捧得老高。

  “嫁给我!”

  “我我我……”哎呀!她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啦!

  简乐乐愣在当场,结果倒是急死一票看热闹的观众,她耳边开始充斥一声声“嫁啦!嫁啦!”“Say Yes!Yes啦!”这样的鼓吹,最后连“IDo!Do!”都出来了咧!

  真这么I Do,那你去嫁啊!简乐乐只能在心里这样嘶吼着,她才没胆子挑起公愤。坦白说她是很心动啦!毕竟“旧情也绵绵”,分手多久,她就数日子数了多久。面对他说的每一句拒绝、每一次冷漠,都被他说中了,全是她在自欺欺人!

  想通了,脸也红了,她扭捏地看着依然跪在地上的男人。“唉!你起来啦!”

  “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老套!但是很有用。

  她咬咬唇,粉脸涨得通红。

  “所以我才叫你起来啊!笨蛋!”

  一秒钟、两秒钟、三秒钟过去,现场忽然静得不像话,这时候连根针掉下来恐怕都可以听得很清楚。

  简乐乐才要反省自己是不是说得太过“深奥”,如雷的欢呼声差点吓破她的小胆子。

  然后,她就被刚刚的笨蛋拦腰抱了起来,一直转、一直转……

  她知道他很高兴啦!可是……

  “别转了!我、我要……”

  乐昏头的男人忽然惊醒,但来不及了……

  “嗯——”亚曼尼西装当场光荣就义。

  “简、乐、乐!”男人的怒吼差点没掀翻了屋顶。

  “这么凶?我不嫁罗!”嘿嘿,她现在可有筹码了。

  “好好……我不凶、不凶……”准新郎急的咧!“那我们回家换衣服哦?”

  呃?他的笑看起来奸淫荡,简乐乐再迟钝都知道他要做的才不只换衣服这么简单,她不跑,难道要等着被享用吗?

  “放我下来啦!我要跟我妈回家!”

  “令堂已经先走了。”他老神在在,没打算让她的脚接触地面。

  啥米?她又被家人卖了?

  “走吧!回家!”

  其实听他这样说还觉得挺温暖的——如果他没用“扛肥羊”的方法抱着她,那就更完美了!

  “放我下来啦!”

  “不要!”

  随着打情骂俏渐行渐远,一直到听不到为止,咖啡馆的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你看我、我看你,不约而同想着——原来秋天也能有春意哪!

  一完一

Monday, November 19, 2007

半袖红雪 : 禁之渊 1

1.酷暑

  天很热,柏油的马路被太阳烘烤得又粘又软。东芹三步两步飞快奔进楼道里,掏钥匙准备开门。

  轻轻一触门把,她眯起了眼睛。门是虚掩的。玄关那里摊着一双半新不旧的耐克鞋,屋子里有人。

  她也不在乎,甩下脚上的凉鞋,光脚走去冰箱那里拿饮料。

  一双胳膊缠住了她。

  “抢劫的。不许动。”

  那人对着她的脖子喷热气,东芹的身上顿时出了一片鸡皮疙瘩。无关厌恶惊吓,只是本能。

  她用脚踢上冰箱门,一边拧着可乐瓶盖一边淡道:“哦,你要劫什么?”

  那人的手懒洋洋地从她敞开的领口伸了进去,左捏右揉,呼吸渐渐粗重起来。

  “我劫……人。人,财,我都要……”

  他的舌头湿漉漉地,钻进她耳朵里。东芹来不及喝一口可乐,胸前的扣子啪地一下掉了,露出粉色文胸。

  “我现在没兴趣,离我远点。”

  东芹只觉得热,一屋子的邪火,蒸笼似的。

  那人当她欲擒故纵,纠缠不休,干脆将她压去墙上,手指挤进文胸去撩拨,另一只手慢慢地,却是有些迫不及待地从裙子底下探上去。

  “诶,你听不懂人话?!”

  东芹挣扎,扣子又掉两颗,白色的学生衬衫被他扯下去一半。他简直就像一只饿极的狼,管她什么反抗统统当作是调情。

  一时扯不开裙子,他急了,直接架开她的腿,急火火地去解自己的裤子拉链。

  东芹又要忙着端稳可乐瓶子,又要忙着对付他不规矩的手,出了一身汗。

  她突然烦躁起来,抡着瓶子用力夯上他的脑袋。

  “你是畜生啊?!给我滚远一点!”

  她用力把腿合拢,一脚踹上去,那人连退了好几步,跌坐在地上,旺盛的邪火也没了,只瞅着她苦笑。

  “你干吗?昨天晚上把我带过来,到现在也不给我上。耍我?”

  他扯开领口,露出发黄的肌肤,一张脸倒长得不错,眉清目秀,看上去年纪不大,不过十八九的样子,眼神却如狼似虎,只想将东芹拆解了吞下去。

  东芹也不理他,衣服乱七八糟地粘在身上,大半个乳房都露出来也好象没自觉似的,只拧开了盖子灌水。

  那人盯着她看半天,眼神渐渐开始不对劲,蠢蠢欲动。

  东芹放下可乐瓶子,抹抹嘴,从裙子兜里掏了两张大票子丢过去。

  “走吧,我突然没兴趣了。”

  那人登时火了,攥紧拳头打算揍她一顿,忽然见她半躺去地上,雪白的皮肤,身材如同山峦起伏,凹凸有致。由于天气热,脸上红扑扑地,两只眼睛水汪汪。那种独特的慵懒妩媚,仿佛一只猫。

  他的火气一下子跑去了下身,差点要撑破。

  “操!你个小淫妇!”

  他骂了一声,爬过去压上,身子下面软绵绵地,他的魂都没了,只是嘴里一个劲地骂着小淫妇,双手没命地把她的乳房拨出来,用力搓揉。

  东芹只觉得烦,抬腿要踢他要害,却被他用膝盖顶住,用力掰开。

  “老子干死你!”

  他豁地把裤子扯下半截,卯足了劲去干她。

  东芹胡乱地扯着他的头发,嘴里叫嚷了起来。

  “你这个神经病!给我滚!这是我家!滚!”

  他把她挥舞的手压去地上,也不管脏不脏乱不乱,对准了就要闯进去。

  “你是狗啊?!乱发情!”

  她的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娇滴滴地,双腿一盘,把他的腰缠住。

  他低头见她媚眼如丝,雪白的脸上充满了红晕,心里一阵激荡,恨不得把这个小淫妇干去半条命。

  东芹的身体被他凶猛的撞击推得直往后蹭,她忽然叫了一声,像猫一般。然后死死扯住他的头发。

  他把那两条粉嫩细腻的腿扛去肩膀上,使出吃奶的力气干,她两颗丰满圆润的乳房被他捏得不成形状,上面红痕道道。

  她忽然抽搐起来,紧紧捏住他的胳膊,低声道:“快……快点……用力……求求你。”

  那人见她眼中含泪,以为是兴奋的,不由信心大增,更加卖力地挥动腰身,恨不得贯穿她。

  紧要关头,门口突然传来脚步声,一直朝这里走过来。

  他一愣,顿时软了下来,提着裤子就要逃。

  东芹一把抓住他,“怕什么?是男人不是?!”

  他不可思议地瞪着她,“有人来了!你脑子有毛病啊?!”

  先前看她长得可爱甜美,以为能乖乖上手,谁知道居然是个脑子有病的人!大半夜带了男人回家,结果什么也不给他做,两个人手牵手靠在床上看动画片。

  操!

  他恨恨在心里骂了一声。这女人是神经病!有人来了还要做!

  高跟鞋的声音忽然停了下来,他心虚地不敢抬头。东芹慢悠悠地转过去,抬眼一看。

  是个大约三十岁上下的美艳女人,穿着高雅的套装,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俩,面无表情。

  “你来了。”

  东芹懒洋洋地说着,声音里有一种无力的娇慵。

  左少芹冷冷看了她一会,用脚把乱七八糟丢在地上的衣服踢了过去。

  “穿好衣服,我有话和你说。”

  东芹翻了个身,赤裸柔媚的身体完全展现出来,她笑眯眯地,什么都不在乎。

  “这样不能说话?我不爱穿衣服,太热。”

  左少芹瞥了一眼那个准备偷偷溜出去的少年,眼里忽然泛起厌恶的神采。

  “你现在过的是什么日子?学校也不去。你爸死了之后是不是觉得没人管你了?居然还随便带人回家。你当自己是妓女吗?”

  东芹半支起身体,撑着下巴。

  “我喜欢,你管我。”

  左少芹眯起眼睛,忽然笑了一声。

  “没错,我不管你。以前的十六年我也没管过,以后也不打算管。但我马上要和陆经豪结婚,你那该死的老爸也没命了,以后你只能跟着我。陆经豪是上流社会的人,我不希望他传出什么不好的消息。所以你以后得给我小心点。”

  东芹哼了一下,懒洋洋地拾着衣服把自己包起来。

  “你有钱有势了居然没把我忘了,真难得。我以为你早忘了还有一个女儿。怎么,今天不会专门来教训我的吧?”

  左少芹缓缓走去床边,坐下来点了一根细雪茄。

  “当然不是,我才懒得管你。”她吐出一口烟,“不过既然是我左少芹的女儿,我就不许你被男人耍。你是个大美人,完全遗传我的样子。记住,只有你耍男人的份,我绝对不允许我左少芹的女儿被男人玩!”

  她随手弹了弹烟灰,“还有,就是要玩,也该找象样一些的,刚才那种流氓你居然也不在乎?”

  东芹皱起眉头,有些不耐烦,“我不喜欢听你教训。”

  她裹上衬衫,光腿站了起来,拧开盖子喝一口可乐。

  左少芹眯眼看她脖子和肩背那里柔媚细腻的曲线,东芹是个美人,和年轻时候的自己一样。但她却没有自己当时的那种高傲娇艳,她长了一张标准的瓜子脸,流海浓密,睫毛秀长,仿佛东方版的大洋娃娃,秀丽,却又甜美。

  “东芹,”左少芹掐灭了雪茄,“明天司机会来接你。不要再乱玩了,如果实在忍不住,我会介绍一些豪门子弟给你,要玩,也该玩层次高一点的。”

  她站了起来,“我走了,这狗窝里的东西,我不希望在陆经豪家里看见。明天见。”

  东芹靠在墙上,定定看着她包裹在豪华套装里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她忽然有一种近乎窒息的感觉,外面毒辣辣的太阳半点也穿不透这阴暗恐怖的房间。

  恍惚中,她仿佛听见了三年前的自己悄悄的哭喊声。

  别,别把我一个人留在这里。

  谁来救救我吧……谁都可以……

  但没有人回答她,没有人救她。

  她捏紧可乐瓶子,觉得累到了极点,只想永远睡着,看不到任何明天的光线。

2.噩梦

  第二天司机一大早就来了,砰砰地敲门,见了东芹只略微点了下头,然后提着她的小号箱子就搬上了豪华的黑色奔驰。

  东芹觉得他根本就没把人看到眼睛里,恭敬的态度下是不屑的俾睨。

  怎么,看不起情妇的拖油瓶?她无声地笑,越发地沉默起来。她的母亲看样子在陆家并不如她说的那么好。至少连一个司机都可以光明正大地鄙视她,连带也鄙视自己。

  “不要从花园路走,绕去湖边。”

  她上了车淡淡地吩咐。

  “抱歉,夫人嘱咐过要尽快让小姐回家。”

  司机有礼地拒绝了,不卑不亢。

  东芹的眼睛猫一般眯了起来,“去湖边,我会和你的夫人解释。”

  这个人最好不要再试图挑衅自己,她的脾气并不如外表那样乖巧甜美。

  司机从后视镜里不耐地看着她,正要开口拒绝,忽然又沉默了。

  “是,小姐。”

  他乖乖地把车掉头,开往环湖公路。

  她的眼神,如同死灰,是一种无声到接近死气的固执。一个十六岁的小姑娘,眼看去却如同一朵即将凋谢的花朵。

  果然是个怪人!他嘀咕着,母女俩一样!



  湖边风景很好,游人三两个或坐或漫步。

  微风吹拂,杨柳缓缓摇摆,湖水微澜,湖中心建了一座白色的小塔。她记得里面供着菩萨,很小的时候,她还去那里玩过。

  湖中有人泛舟,用脚踩就可以自己动的鸭子船,快十年过去了,它依然存在,发灰的白,半旧不新。

  那个她以前也坐过,不过那时侯她还小,踩不动沉重的踏板。于是旁边的大人就帮她踩。

  「东芹喜欢来这里玩?以后我们天天来玩。」

  她的拳头猛然捏紧。

  以后我们天天来玩吧,东芹!你比你妈好玩太多了……瞧这乳房,瞧这大腿……东芹你是个小妖精!

  她突然觉得想吐,喉咙里却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连声音都无法发出。

  窗帘被用力拉上,司机听到声响忍不住回头,却见她捂住嘴,用力缩成一团。

  “小姐你没事吧?”

  司机吓坏了,急忙停车。莫非是晕车?

  东芹抬头,面色平静,眼如死水。

  “继续开车,我没事。”

  已经连流泪的感觉都忘记的人,能有什么事?



  陆家的别墅在郊外黄金区,半山腰,一幢四层的复古建筑,远远看去,仿佛童话里专门囚禁公主的堡垒。

  以后会是囚禁她的牢笼。

  当然,她从来也不是公主,或许她更像那个被公主抛弃被骑士杀死的毒龙。

  别墅前的铁门是开着的,几个衣冠楚楚的侍者等在门口,见她下车,一齐鞠躬。

  “小姐好。”

  无可挑剔的礼仪。

  她撇了撇嘴角未置可否,早有人在前面引路,一面说道:“夫人在二楼小厅等您。”

  夫人?还没结婚就叫起来了,左少芹还是有一套的么!

  别墅一楼除了一个奇大无比的厅和一条过长的走廊,什么也没有。天花板上坠着巨大的紫色水晶灯,地上铺着千篇一律的红色地毯,落地的窗户,窗帘是枣红 的天鹅绒。

  走廊尽头是大厅,那里一般用来举办各种社交舞会,平时都是空着的。

  走廊另一边是楼梯,白色仿制象牙的扶手,和她想象中一样,楼梯上铺着纯白的羊毛地毯。

  女佣一早就拿了拖鞋给她换上,带着她上了二楼。

  东芹对二楼的豪华装潢并不多看,顺着走廊一直走,左边第三间就是小厅,左少芹穿着家常的袍子,脸上还裹着面膜,见她来了只是点了点头。

  “小爱,把小姐的东西送去三楼。她的房间都收拾好了吧?”

  女佣小爱恭敬地答复:“是,昨天就已经全部收拾好。小姐随时可以住进去。”

  左少芹挥了挥手,“东芹跟她去吧,先把自己的东西放好。一会我会喊人叫你下来的。”

  东芹默默地跟着女佣走,一句话都没说,也没机会说。左少芹心情似乎不错,但她的好心情显然不包括自己在内。

  三楼右手第二间是为她安排的房间,里面只是做了很普通的修葺,白白的墙,家具很新,还散发着一股独特的未被使用的味道。

  墨蓝的窗帘,她的床很大,靠墙放着,上面的床单被褥也是清一色的墨蓝,更绝的是,地板上铺的地毯也是墨蓝的!整个房间看上去无比清冷,仿佛一间劳改室。

  小爱把她的小箱子放在地上,低头问道:“小姐还有什么吩咐吗?”

  她看了看周围,“我不喜欢地毯,把它揭了。”

  小爱显然训练有素,脸色都没变,答了个是,就下楼叫男佣上来揭地毯。

  忙了半个小时,地毯揭了,露出下面光光的木制地板,小爱连拖了三次她才满意。

  关上门,她把箱子里的几件换洗衣服放去衣橱里,便再无事可做。

  左少芹看样子一时半会并不想见到自己。东芹去里屋的浴室洗了个澡,换上大衬衫。

  她总觉得无比的累,不光是身体上的,还包括心理上的。这种疲劳深入骨髓,时不时便跳出来,令她连眼睛都睁不开。

  如果能一睡不起,那该多好。她太需要一个完整安静的睡眠,三年来,她一个安生的觉都没睡过。

  如果说是因为过去的房间让她有恶感,那么现在换个环境应该好一些了吧。

  这样想着,她不自觉地拉上窗帘,躺去了床上。

  被单很干净,同样散发着“新产品”的味道。很奇怪,这样的味道居然让她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很快就昏沉起来,坠入梦乡。



  路灯的光从厚厚的布窗帘外面透进来,屋子里不是全然的暗,散发出一种暗昧的幽光。

  床上躺着一个赤裸的少女,变了色的路灯光映在她洁白光滑的皮肤上,反射出一种类似邪恶的美丽色泽。

  她无措地看着床边坐着的人,不明白一向疼爱自己的人怎么会突然脱光自己的衣服。

  她才十三岁,还是个孩子,但十三岁的女孩子已经明白即使是至亲的人,也不该这样光着身子去面对。

  她的乳房已经开始发育,还很小巧,但却有着好形状,圆而且挺,乳晕是一种深深的玫瑰色,乳头很小,如同两颗珍珠。

  她的腰很细,到胯部那里忽然圆润起来,呈一种完美的弧线。

  她的手正挡在双腿间,眼泪都快流了出来。

  “爸爸……你……能不能让我穿衣服……?”

  她低声问着,哽咽着,又怕又羞又惶恐。

  她刚才在洗澡,爸爸突然闯了进来,什么也不说,只是看着她,然后捞起毛巾把她揩干,抱了出来。

  她很怕,因为爸爸嘴里一直说着:“原来你已经这样大了,东芹。你比你妈妈漂亮多了……我真蠢,找什么女人……你比她们好太多了,我居然刚发现……”

  她突然骇怕起来,挣扎着要下床,却被一双有力的手按着胸部压了回去。

  “爸爸!”

  她大喊,那人如同不闻,双手胡乱搓揉着,一面啧啧赞叹。

  他的另一只手强制地拨开她挡在腿间的手,用一根手指探了进去,只轻轻揉了两下,她顿时如同触电一般惊颤。

  陌生的感觉,第一次接触,却是包含了一种极端的耻辱在内。

  他揉了两下,将湿润的手指放去嘴边,舔了一口。

  “果然是她的女儿,天生的浪货。”

  他低哑地说着,忽然上了床伏下身体,汗湿的大手将她的腿掰了开来。

  “爸爸!”

  她惊恐欲死,用力抓住他的头发,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拉他,他却丝毫不动。

  原来不是他力气大,而是自己早就没了力气,全身发软。不明白,男人的几下揉捏,就能让女人完全失去抵抗力。她太小,不懂那是为什么,不懂那种火焰般的情欲感觉。

  也不明白,为什么至亲的亲人会对自己做这种耻辱的事情。

  床单揉成了一团,她在上面剧烈挣扎,汗湿全身。

  他的舌头,手指,在某一个极度敏感一触即发的地方来回徘徊,滚烫的气息急促地喷在她大腿内侧,她觉得全身都麻痹了,只有一个地方,越来越敏感,以至于一点点小的刺激她都会爆发出来,或者是大喊,或者是大哭。她不知道。

  被打开的双腿痉挛着,无论如何也合不拢,自己的身体自己居然无法掌控,完全交给了别人来操纵。

  他要她叫她就叫,他要她喘息她就喘息,要她颤抖就颤抖,要她咬牙就咬牙。

  她不是自己了,不晓得自己到底算什么。

  他的舌头忽然用力伸了进去,如同一条蛇,在里面胡乱拨弄,发出啧啧的声音。

  她往后一缩,抓紧了床单。

  这是什么感觉?眩晕的,迷乱的,脑子都晕了,有一点疼,那疼却又是快乐的,巴不得他多给一点。

  不够,她不够……

  他的舌头忽然将她整个盖住,刺激最上面那一点,她触电一般叫了出来,忽然全身抽搐,那电流窜去了脑子里,无法思考,一波一波地,整个人都被强劲的涟漪一圈圈化开,找不到一点残骸。

  那人趁她无力的时候,猛然扯去身上的睡袍。

  变色的路灯在他身上刻画出精壮的轮廓,他的身体已经全湿了,肌肉贲张,呼吸急促。

  迫不及待,忍无可忍,仿佛发现了新大陆,发现了最大的宝藏,他用力冲锋,将她的腿抬得老高,还嫌不够,又在她腰下垫了两个枕头。

  她恍惚着低头去看,一见他腰间那丑恶狰狞的凶器,吓得大叫起来,没命地抗拒。

  他恍若不闻,将她的腿掰去最开,恨不能把她扭成两半,只剩下一个绽放嫣红的生殖器给他。

  他忽然扯过床单,将她的头脸全蒙住,哭喊声也蒙住。

  然后,他将腰一送,蛮横而且不讲理地,送去最深处。

  东芹尖叫一声,身体在瞬间裂成了两半,痛到麻木,双手在床上无意识地拍着,如同离了水的鱼。

  床破了一个洞,红色的血,白色的液体,被丑陋的虫子吞噬了去。

  她这个人也被一点一点蚕食,腐烂,败坏。



  东芹忽然睁开眼,天已经黑了,她满身是汗,几乎要虚脱。

  颤抖着坐了起来,拉开床头的灯,闹钟显示时间:七点零五分。

  她怔怔地打量着周围,喘息未定,那股深深的,深深的无力以及疲惫再次侵袭。这一次,她连反抗的力量都没有了。

  门外有人敲门,女佣小爱在外面说道:“小姐,晚饭时间到了,夫人叫你去二楼用餐。”

  她吸了一口气,想回答,一开口,声音却沙哑得让自己害怕,“我……我知道了,五分钟后我就下去。”

  门口没了声音,她推开被子,双腿发软。

  突然,她把手指伸去裤子里,在双腿间一抹。

  手指上沾满了稀稠的无色液体,发出特有的情欲味道。

  她突然苦笑起来,笑声如同哭声,凄厉,狂乱。

  他说的不错,不是吗?

  天生的浪货,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折磨她的人,永远只是她自己,推她进深渊的,也是自己。

3.陆拓

  “明天早点起来,去机场接你继父和你弟弟。”

  左少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六分熟牛排,姿势完美没有一点破绽,看上去似乎已经是一个标准的贵妇人。

  只是“似乎”而已,她以前是怎么样的人,东芹太清楚了。

  她没有说话,只是将面前带血的牛排拨了开。她不喜欢任何带血的东西,看了就恶心。

  “说起来,你还一次都没见过拓。哦,就是你弟弟,陆拓。”

  左少芹随意说着,饮了一口甜酒。

  “你是知道他的吧?”

  东芹默默点头,当然知道,是左少芹和陆经豪偷情生下的孩子。

  早在十几年前,她就是个不安于室的女人,左少安渐渐失去吸引力,床上也没了新花样,她开始不耐烦这种安稳的生活。

  于是在一个社交场合,她遇见了一直在意大利做生意的富商陆经豪,疯狂一夜之后,陆经豪对这个狂野又美丽的少妇实在难忘,从此两人一直暗渡陈仓,将左少安瞒在鼓里,偷偷约会了无数次。

  事情在她怀上陆拓之后暴露,左少安暴怒,去找陆经豪算帐,却被他请来的打手揍个半死,气馁地回到家里,妻子却早跟着那混蛋跑了,只留下一个不满一岁的女儿。

  左少芹和左少安不算真正的夫妻,并没有领结婚证书,分开了就分开,再没有联系过。

  东芹在上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左少芹突然来学校找她,认了她这个女儿,从此两人经常私下见面,左少芹会给她许多零用钱。

  说实话,左少芹实在不像一个母亲,她似乎完全没有这方面的自觉,与她的相处更像一个多年的姐妹淘,也不管她是否年纪幼小,什么话都敢说。

  从聊天的内容里,东芹渐渐知道她的近况,也知道了自己有一个同母异父的弟弟——陆拓。

  陆拓很得陆经豪的喜欢,从小就将他带去意大利那里。

  听说他打算回国内上高中,暂时和父母住一起,因为他们马上要补办婚礼,以这个名义光明正大地回来。

  “哦,对了。拓以前就很喜欢缠着我问你的事情,他一直想见见自己的姐姐。所以明天你给我弄漂亮点,不许让他失望。最重要的是,我的女儿该是最漂亮的公主,不许你丢我的脸。”

  左少芹解决了盘内最后一块牛排,身后的厨师立即送上餐后甜点,是一小块樱桃果冻,颜色鲜艳。

  东芹依然沉默。

  公主……?她在心底狂笑。

  她从来也不是公主,左少芹,你不明白的,你的女儿,早在三年前……不,早在你毅然离开左少安之后,便成了孤独的配角。

  如今,她只是一个浪荡的配角,永远也不配做公主这个主角的。



  第二天一早,左少芹就派人送来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一件粉红色的夏装,吊带的裙子,上面点点碎花,腰身刚好合适,穿上去之后裙摆缓缓飘动,像一只斑斓的蝴蝶。

  东芹静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漆黑的长发,浓密的流海,深邃的却是妩媚的眼睛,像猫。她记得左少安这样形容过自己。小巧的鼻子和嘴巴,加上一双总会无意识眯起来的眼睛,她的确有点像猫。

  她的身材属于娇小型的,大约只有162公分,比例却不错,腿长腰高,肩膀很纤细,估计有人看了就会产生怜惜的心情。

  她实在不像左少芹,那种逼人的艳丽,她更像左少安,甜蜜的妩媚,眉宇间有一种慵懒的宁静,更偏向甜美一类的。

  有人敲门,门开了,却进来两个装扮时髦的陌生男子。

  小爱笑着介绍,“小姐,这两位是最著名的美容造型师,夫人要他们过来帮您装扮一下。”

  她随意点了点头,忽略那两个年轻男子眼中的惊艳,安静地坐在梳妆台前任他们摆布。

  她没什么层次的头发渐渐被打薄,流海也被打斜,露出一双漂亮的眼。

  另一人拿着化妆笔,在她脸上小心画着,扑粉,腮红,描眉,眼影,睫毛膏,口红……

  她渐渐蜕变成一个妩媚的少女,稚气大减。

  大约弄了一个多小时,两个造型师便告辞了。

  左少芹心情大好,居然亲自来这里看成果,似乎很满意的样子,最后还给了她一顶宽沿帽子,要她戴上。

  陆经豪的飞机在下午两点到,左少芹迫不及待,早到了半个小时,两人坐在VIP休息室里等着,旁边的工作人员诚惶诚恐。

  这样的待遇,东芹从未遇过。只有在与左少芹在一起的时候,她才能体会到什么叫做人上人。

  这是个现实的社会,高层次的人就是压在低层次的人头上,谁也不敢说个不字。

  有钱有势才是一切,其他的都是狗屁。

  飞机似乎晚点了,两点二十,还没有音训。

  左少芹不耐烦起来,一会要茶一会要果汁,那些工作人员更慌张了,不知该拿这个美丽的贵妇人怎么办才好。

  东芹冷眼看着她耍威风,突然觉得女人的要求原来如此简单,一件华丽的衣服,一顿高雅的晚餐,或者一次耍威风的机会,都可以让她们完全满足。

  左少芹其实就是这么个简单的女人,她的欲望很直接,陆经豪估计也是看上这点,觉得方便,所以才将她留在身边吧。

  他们之间或许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爱情,纯粹是方便而已。

  两点四十,左少芹的手机响了,悠扬的和弦小夜曲。

  她顿时笑开了,用无比甜美温柔的声音接了起来。

  “亲爱的,你终于到啦?我等得心都慌了!拓怎么样?……恩,我把东芹接过来了……恩,好,我们马上过去。”

  她挂了手机,很潇洒地起身。

  “他们到了,在大厅那里。”

  她忽然抓住东芹的胳膊,很用力,东芹痛得眯起了眼,依然不说话看着她。

  “继父就是继父,你明白么?要是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别怪我不给你留面子!是我女儿也照样赶出去!”

  东芹讥诮一笑,“我对老男人没兴趣。他连你都满足不了,好希奇吗?”

  左少芹定定看了她半晌,松开手走了出去。

  大厅那里人很多,都是刚下飞机等行李的。

  远远地,东芹只看到一头浅咖啡的头发,在一群黑发中分外显眼。

  那人个子很高,穿着红色的T恤,背着运动包,背对着她,所以看不见脸。

  他似乎低头在和谁说着什么,微微一偏头,耳朵上闪烁着一排钻石耳钉,异常耀眼。

  光看背影是个帅气的男孩子,东芹向来顺着自己的欲望办事,从不故做羞涩地不敢看美人,她要看就放心大胆地看,只盼他把头再偏一点过来,好让自己看清庐山真面目。

  忽听左少芹开心地唤了起来,“拓!经豪!我们在这里。”

  东芹一愣,就见那个男孩子飞快地转头,她立即对上一双深邃的眼,心中没来由地一惊。

  如她所想,是个非常俊美的男孩子,鼻梁挺直,五官深邃,有八分像左少芹,笑起来有一种天真的感觉。

  那男孩子盯着她看,眼神忽然变得深沉,东芹只觉那一瞬间,自己似乎是和什么危险的动物对峙上了,毛骨悚然。他的眼睛太深,望不到最里面究竟藏着什么样的心思。

  他虽然在笑,笑容天真,可是却有一种怎样都掩饰不了的戾气和阴沉。

  她只觉心跳得厉害,急忙别开眼睛不敢再看。

  这个人,难道就是她弟弟?

  男孩子很快跑了过来,用力把左少芹抱起来转圈。

  “妈妈!我一直在想你!飞机开得那么慢,我都快急死了!”

  他大声说着,就如同天下间的所有撒娇少年一样,声音甜蜜却又低沉。

  东芹不看他,忽然觉得前面有人打量自己,她抬眼,看到一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子,面容很英俊,陆拓的俊朗大半遗传自他。而且,很难得,他居然没有中年人常有的发福,身材很健壮,即使裹在西装下,也能隐约看到肌肉的轮廓,想来是经常做运动的。

  不会错了,这一定就是陆经豪和陆拓。

  她摘下帽子,露出甜美的笑容,天真地说道:“您好,陆先生。我是左东芹,很高兴见到您。谢谢您让我搬过来和妈妈做伴,我给您添麻烦了。”

  陆经豪看了她一眼,似乎不怎么在意,只点了点头,说了些不要客气尽管把那里当自己家的客套话,然后他的注意力就全被左少芹抢走了。

  左少芹一手揽着高他大半头的儿子,一手用力捶打着陆经豪的胸膛,又哭又笑。

  “你这个死人!说好了两个月就回来,结果让我等了大半年!好没良心!”

  陆经豪笑眯眯地把她搂在怀里,用力在她唇上一吻,“我这不是回来了嘛!哭什么,应该开心才对。而且拓也来了,你不是很想他吗?”

  左少芹大发娇嗔,“人家想你啊!你居然还敢说这种话!”

  她用力抱住陆拓,在他脸上亲了一下,笑道:“还是儿子好,一来就让我开心。你啊,一来就让我伤心!”

  东芹静静地站在旁边,看他们一家三口和乐融融,觉得自己完全是个陌生人,置身事外,看他们的欢乐。

  那欢乐或许有作假的成分,但那也足够让她感慨了。

  她活了十六年,从未体会过什么叫做天伦之乐,一家三口聚集在一起的场景,更是连做梦也不敢奢望。

  既然是奢望,那就不用去希望。她从来也不渴望什么亲情,所以,见他们开心,她只是微微让开,不让自己碍他们的事。

  谁说孤独不好,至少很自在。

  “那就是我姐姐吧?”

  陆拓突然说了这句话,然后所有的矛头全部指向本打算安静到底的东芹身上。

  左少芹赶紧把东芹拉到身边,笑吟吟地说道:“这就是东芹啦,要叫姐姐哦!她大你一岁呢!经豪,这是我女儿东芹,麻烦你收起冷冰冰的生意脸。她还是个小丫头,怕生呢!”

  东芹合作地露出羞涩的笑,对两人微微颔首。

  陆拓忽然扑了上来,将她一把抱起,在她脸上用力一吻,笑道:“比我想象得漂亮多了!而且看上去好小!我才不承认是我姐姐啦!应该做我妹妹才对!妈,你和老爸再努力一点,给我生个弟弟或者妹妹来玩啊!”

  左少芹啐了他一下,满面娇羞。

  陆经豪一边笑一边摇头,“还生?生你一个混世魔王就够头疼的了!再来一个太岁,我的头发就要掉光了!”

  他握住东芹的手,很和蔼地说道:“欢迎你来,如果你愿意,就叫我爸爸吧,和拓一样。你以后就是我女儿了。什么都别顾忌,开心就行。”

  东芹感激地笑了,心里却在冷笑。

  父亲……这个词,对她而言,只有耻辱和可怕。

  谁也……不明白的。

4.婚礼

  陆拓和陆经豪的到来并没有给东芹的生活带来什么动荡,事实上,他们甚至没怎么和东芹说话。

  学校刚好放暑假,东芹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其规律。

  每天早晨八点起床,早饭会送上楼,然后她就开电脑上网,耗上一天,然后晚饭才下去与他们一家人共进晚餐。其他时间,她没有任何机会见到陆家的人,甚至包括左少芹。

  晚餐时间,也向来是她一个人默默吃着,对面一家三口其乐融融,似乎根本没有她插嘴的份,偶尔陆拓和陆经豪会和她随意说两句,也是不痛不痒的问候。

  左少芹近段时间春风满面,再过三四天,她就要和陆经豪补办婚礼了。

  对于一个三十二岁,风华渐衰的风流女子而言,能找到一个满意的归宿,已经算幸运。何况她丈夫有钱有势,儿子也那么大了。

  一个女人该享受的幸福,她是不是都已经体会到了呢?

  东芹想,这个世界有时候真是不公平,她这样的要被世俗完全唾弃的女人,最后却得到了一般人梦寐以求的东西。所以,做一个善良的人,等待被神拯救,那只有白痴才会去做。

  婚礼举行的前一天傍晚,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敲门。

  东芹有些疑惑地看着门口站着的少年,是陆拓,手里提着一个袋子,对她笑吟吟地,耳朵上的钻石耳钉闪闪发亮。

  “我可以进去吗?”

  他的声音很温柔,偏低沉类,和他父亲陆经豪很像。

  东芹无声地让开身体,他走了进来,把袋子放去床上,四处打量了一番。

  “姐姐你是个喜欢安静的人啊,这个房间一点都不像女孩子的卧室。很清冷啊……”

  他感慨着,伸手摸了摸窗帘,清一色的墨蓝,白白的墙,光光的地板,简直像一间囚室。

  东芹笑了笑,“东西多了,我会觉得烦,这里很干静,也很舒服。”

  陆拓回头把袋子抖了抖,“妈叫我把这套礼服给你送过来,明天她和爸的婚礼,希望你能穿着它。今天早晨刚做好的,你试试看。”

  东芹摆出正常少女的欢喜模样,急忙打开了袋子,掉出来一件纯白的小礼服,裙摆上点缀了许多珍珠,微微露肩,腰后坠一条长长的纱。

  很梦幻的造型。

  东芹的第一反应是丢出去,她在脑海里想了半天平常人的反应,然后迟疑着把那礼服贴去胸前,微笑。

  “好……漂亮的衣服。谢谢,我很喜欢。”

  陆拓对她的反应似乎很满意,歪头笑吟吟地说道:“怎么不换上看看?尺寸不知道合不合适。”

  东芹急忙点头,“啊……是啊。那你等下,我去换……”

  她抓着衣服就往后面的浴室走,陆拓忽然快步跟上,绕过她,长腿一伸,挡住了浴室的门。

  “就在这里换吧,怕什么。弟弟你也要避嫌?”

  陆拓摆出伤心的模样,“我们一直都没见过面,我那么期待。可是姐姐你对我好冷淡,我回来那么久你都不和我说话!”

  东芹实在想不到他居然会这样指责自己,愣了半天才笑道:“你多想了,或许你从小在意大利那个比较开放的国家习惯了。其实东方人感情是很内敛的,而且……我们不是小孩子了,换衣服……这样不太好吧。”

  她很想把衣服丢了,然后让他赶快走,但理智告诉她,最好不要这样做,除非她想被人丢出去,饿死街头。

  陆拓不说话,歪着脑袋看她。

  东芹实在没办法,只好走去床边,静静解开衣服扣子。

  一颗,两颗……她的内衣露了出来。

  陆拓忽然眯起了眼睛,眼神如刀,锐利无比。

  他仔细打量着东芹的表情,试图找出一点类似羞涩无奈的神情,但她的脸上只有平静,冷漠,甚至是……死气。

  似乎对在男人面前换衣服完全没有任何不习惯。

  当她要解最后一颗扣子的时候,陆拓忽然叫了起来。

  “好啦!我和你开玩笑的!姐姐你怎么就当真了?”

  他走过去将她的衣服一提,把她半裸的身体盖住,低头在她脸上一吻。

  “你先去试啦,我在这里等你。”

  东芹默然看了他一眼,提着衣服进浴室去换,然而身后却阵阵发麻,似乎被什么东西死死盯着,毛骨悚然。



  婚礼如期而至,婚礼舞会就在陆家一楼那个大厅里举行。

  那里多加了一条长长的金色餐桌,上面铺着半透明的桌布,放着一篮篮的鲜花与美食。

  乐手们拉着欢快的舞曲,场地里许多人围着穿着豪华婚纱的左少芹纷纷祝福,她的脸远远看上去笑得开心极了。

  东芹坐在台阶上,盘子里是精致的法式鹅肝。

  不知道那些欢笑着祝福的人群里,有几个是真心的?她想,刚刚还有两个年轻的少妇经过这里,嘴里嘀咕着什么呢。

  他们是嫉妒?还是干脆恶毒地诅咒?

  三十多岁的女人,即使美丽如昔,却也抵不过十几岁的天生娇媚,年轻是一种太完美的本钱。

  刚才那两个长舌的少妇又绕了回来,端着酒杯在楼梯下面寒暄,谁都没注意到坐在拐角的东芹。

  “听说那个女人以前跟过好多男人,前两天还把以前和男人生的孩子带了过来!真不知道陆经豪怎么想的,他那种身份,居然还要一个拖油瓶的老女人!”

  “嘘!轻点!”

  另一个少妇不经意地看了看周围,没人,这才放心大胆地说道:“她有本事啊,这下嫁入了豪门,一辈子也不愁了,还给陆经豪添了个儿子呢!你真是的,这哪是婚礼?本来就是陆经豪炫耀的场合。再说,那女人的手段还真是高,听说那拖油瓶是个丫头,才十几岁……哼,老的不行了就让小的上,不过这么回事罢了!”

  “还有这种事情?太恶心了吧!”

  东芹听她们在下面大惊小怪,慢慢吃了一口鹅肝。

  恶心的,应该是这些妄加评论的人吧,什么都不清楚,在后面到处散播谣言。人言可畏,流言就是这样来的。

  “原来是张阿姨还有陈阿姨,刚才听声音就觉得像。好久不见了。”

  陆拓的声音突然从她身后传来,东芹一惊,手里的盘子差点就要摔出去。

  下面那两个少妇显然也被吓得不轻,脸色惨白地看着陆拓从楼梯上走下来,他笑吟吟地,似乎什么都没听见一样。

  “对了,我还没介绍,这位是我姐姐,左东芹。姐姐,你怎么一个人躲这里吃东西?”

  他把手放去东芹的肩膀上,满意地看着那两个少妇脸色剧变,匆匆打了个招呼就仓皇而逃。

  “你不生气吗?她们这样乱说。”

  陆拓坐去她身边,从盘子里拈了颗樱桃放嘴里,神情有一点轻佻,但不算过分。

  东芹想了想,摇头,“没什么好生气的,被吓到的人是她们不是我。”

  陆拓笑了起来,颇有趣味地看着她雪白的侧面。他有一双厉害的眼,清澈,冷漠,仿佛万年不化的冰,没有什么东西可以去污染。

  东芹觉得自己光这样被他看,就有一种衣服被脱光了,完全无所遁逃的感觉。

  说实话,她对这个弟弟一点概念也没有,只是前两天刚认识的男生而已,至于他是不是和自己有血缘关系,完全不在她思考范围内。

  他根本是个陌生人。只不过恰好他们是一个母亲生的,如此而已。

  “姐姐,”他忽然伸手去捏她的耳朵,轻柔地。她立即起了一身疙瘩,这几乎成了一种本能,一被男人靠近,她就有反应,无论他是亲人还是陌生人,老人还是少年。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个可怜的人,没有家人的疼爱,眼巴巴地看着我们只知道羡慕。但有时候,我却觉得你这个人完全是空的,似乎并不想真正加入到人群之中。你说,你到底是个怎么样的人呢?”

  他贴近,低声问着。

  这个姿势已经超出姐弟的范围,他几乎是将她压在墙上询问。

  东芹盯着他弧度漂亮的嘴唇看了半晌,轻道:“我不知道,你觉得是怎么样就怎么样。”

  陆拓笑了,他一定知道自己笑起来非常好看,带着一种天真,带着一种魅惑。他是个非常懂得笑的人。

  “姐姐,在意大利,男人要看上了一个女人,会毫不犹豫地追求。我本来觉得那是一种粗鲁的行为,但现在……”

  他低头,凑近,灼热的气息喷在她脸上。东芹看着他长长的睫毛靠近,再靠近,想后退,后面却是墙。她无处可躲。

  于是干脆迎上,等着他来。

  陆拓忽然停了下来,两人的唇几乎碰在了一起。

  他们紧紧对视着,谁都不畏缩。

  “拓!你爸爸叫你呢!有几个伯伯想见见你。”

  左少芹的声音从前面传了过来,陆拓猛然放开她,对她微微一笑,抬手将她耳边插的一朵百合花抽了出来放去胸前的口袋里。

  “真可惜,对吗?”

  他柔声说着,摸了一把她的下巴,转身就走。

  东芹抚上自己的胸口,心脏几乎要跳出来。

  陆拓,你究竟想做什么呢?口口声声叫着姐姐,却做出超越亲情的举动。

  是不是,对于男人而言,只要是美丽的女人,无论是谁,都有想要的欲望?

  她不明白,她的道德观念,早就崩溃了。

  没有人教她,除了上床,还有什么方式可以和男人交流。

  她静静看着远处明艳照人的左少芹。

  她身体里有这个女人的血,它是疯狂的,妖娆的,充满欲望而且不知廉耻的。

  她又想起了左少安,她的父亲,他的血灼热而且绝对,不分是非又歇斯底里。

  十六年,他们教给她的,除了背叛,还是背叛。

  她轻笑一声,把杯子里的甜酒倒在地板上。

  身体里涌动着野兽的血,她或许从来也不是人,只是一只发了疯的雌兽。

  左家的人,全是疯子。

5.蜜月

  婚礼之后,自然是蜜月,尽管东芹觉得他们根本不需要这个形式。

  第二天,佣人们就大包小包地把箱子搬下了楼。过了一会,突然有人敲门。

  “小姐,夫人有事找您。”

  小爱的声音永远那么恭敬。

  来了。东芹心想,就知道她一定会找自己,在离开前。

  “我要和你继父去希腊度蜜月。”左少芹慢慢地涂着指甲油,一面轻声细语。

  “留你和拓两个人在家,没问题吧?”她抬眼,眼神陡然凌厉起来。

  东芹没说话,只是定定地看着她,等她说下面的。

  左少芹哼了一声,“婚礼上,许多公子哥儿向我问起你呢。这一个月够你玩的,拓是你弟弟,你要多照顾他一点。他比你小一岁,要多让着他……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东芹耸了耸肩膀,“然后呢?你叫我过来,该不会就说两句废话?”

  左少芹拧起两条秀眉,想发作,最后却忍了下去。

  “好,那我就说开了,反正你我都不是要脸的人。明白告诉你,拓是你弟弟,永远也只是弟弟。你要有什么乱七八糟的想法,趁早打消。如果让我发现你们有什么尴尬的事情,你知道我会怎么做!”

  东芹怔了半天,忽然笑了,眼神虚幻。

  “你怕什么?你的事情在我身上重蹈覆辙?”

  左少芹脸色大变,“你……!你都知道了?他和你说的?!”

  东芹说道:“你们俩是亲兄妹,我难道还需要猜吗?名字,长相,习性……完全一样。我算什么?是不是乱伦生下的畸形儿?你们怎么没想想带我去验智商?说不定我是个白痴,说不定我身体里某个部分是坏的,说不定……”

  “你闭嘴!”

  左少芹一把将梳妆台上的东西扫去地上,发出巨大的声音。

  门外噤若寒蝉,没人敢询问。

  左少芹用力喘息着,雪白丰满的乳房在衣服下面急剧起伏。

  “他对你做了什么?”左少芹突然扑上去抓住她的肩膀一个劲摇晃,“那个变态对你做了什么?!他一定对你做了什么!不然你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个秘密的!”

  东芹软软地笑了,笑容出奇地妩媚。

  “你说呢?你跟他那么多年,他只有在上床的时候才会说真话,这个秘密你该知道吧?”

  左少芹浑身发抖,如同见了鬼一样死死瞪着她。

  东芹拨了拨头发,细声道:“你如果没事,我就走了。祝你蜜月开心。”

  她转身,刚要抓住门把,身体却被人抱住了。

  左少芹抱得那么紧,几乎令她窒息。

  “那个畜生!那个畜生!”

  她低声说着,语无伦次。

  东芹沉默了很久很久,才开口,声音是绵软的,虚幻的,如同天上的云,没有一点真实的感觉。

  “你哭什么?你离开的时候也没哭,现在为什么要哭呢?”

  她的背后灼热而且潮湿,左少芹哭得如同一个孩子,毫不顾忌。

  她忽然觉得身体变轻了,似是有什么沉重的东西被卸了去,哭声是那么刺耳,左少芹的胳膊勒得她浑身发痛。

  然而,她却生平第一次,有了一种叫做轻松的感觉。



  家里两个大人度蜜月去了,东芹的生活也没什么变化,只不过每天的晚饭也不用出去吃了。小爱会送上来。

  陆拓似乎并不喜欢和人一起吃饭,也不喜欢别人干涉他的生活领域。一连一个星期,东芹连他的影子都没看见。

  在她以为一个月都会这么过下去的时候,那天晚上,陆拓来敲门了。

  那天,雷雨。

  惨白的闪电劈在窗外,所有的电器都不能用。

  东芹早早关了电脑,洗完澡就上了床。听到敲门声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迷糊着瞥了一眼闹钟:半夜十一点四十。

  她后来想,自己或许一辈子也忘不了这天的这个时间。

  只需要那一秒。一秒而已。

  “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说。”

  她嘟哝了一句,抓起被子把耳朵遮住。雨点打在窗户上的声音令她不安,她睡觉的时候,需要绝对的安静。

  然后,门开了,脚步声很轻,走到了床边。

  她睁开眼,下意识地回头,唇却被人堵住了,一只手捂上她的眼,一只手抚上了她的耳朵。

  这是一个安静的吻,安静到没有任何情欲的意味。

  她没有反抗,没有惊讶,乖乖地由他轻轻撬开牙齿,捉住了舌头。

  他的气息是甜蜜的,口中残留着一种酸甜的味道,似乎是水果糖,又可能是草莓果冻。

  他的舌头极端灵活,裹住了就再不放开,一顿纠缠。

  东芹发出一声类似叹息的呻吟,伸手环住他的脖子,他立即加重了这个吻,噬咬着她的唇,在她的舌头上摩挲打转,渐渐有了情欲的味道。

  他的手从她耳朵上撤了下来,顺着脖子抚摩,到肩膀,锁骨,然后用力抓住了她的胳膊。

  东芹几乎要沉溺在他醉人的深吻中,本能地张开口,乞求更多。

  他却放开了她。

  “这下,就没有遗憾了……”

  他低声说着,在她耳垂上舔了一口。

  东芹没有去推他盖在自己眼睛上的手。窗外的雨越来越急,玻璃窗上发出丁丁冬冬的声响。

  忽然一道闪电,将一方天空映得煞白,然后天空发出撕裂一样的声音,整个房子都震撼了起来。

  东芹本能地缩了一下,伸手想捂耳朵。

  眼前忽然一亮,原来他将手移开,替她捂住了耳朵。

  他的眼睛是闪烁的星辰,抑或者是燃烧的地狱之火?

  东芹默然与他对视良久,才轻道:“为什么?”

  陆拓笑了,一如既往的天真笑容,眼睛里却藏着作恶的魔鬼。

  “打雷了,我怕你会哭,所以过来陪你呀,姐姐。”

  东芹低声道:“我不会哭。我不知道怎么哭。”

  陆拓挑起眉头,“这还不简单?我咬你一块肉下来,你就知道怎么哭了。”

  他张嘴作势去咬她,东芹“啊”了一声,急忙要躲,他的头忽然一偏,唇轻轻地落在她的脖子上,舌头舔了一下。

  “我舍不得咬你。”

  他蹭上了床,抓着被子盖上来,伸手将她揽进怀里。

  “你来,是想做什么?”

  东芹贴着他发烫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颤,本能的反应又来了。她总是不自觉地对男人的靠近产生反应,左少安的调教实在很完美。

  “喔,你别动……嘘……”

  他按住她的后脖子,两人的身体缠在一处。

  “好吧,承认这事情是很丢脸的……其实是我怕打雷,想姐姐你陪我睡觉。你别赶我呀!”他撒娇,扭麻花似的缠住她,与她每一寸曲线结合。

  东芹双腿发软,他身上的气息令她神魂颠倒。

  她喘息着,双手颤抖地去触摸他的胸膛,渴望贴住他的肌肤。

  “说了你别动。”

  他抓住她的手,拉开环住自己。

  “我不想一个人睡,一直都是一个人看天花板。我想有人来陪我。姐姐你难道不寂寞吗?”

  他在她耳朵旁吹气,东芹又是一抖。

  “我……不知道寂寞是什么。我一直是一个人。”

  她的脸在他肩膀上蹭着,这种折磨,太痛苦。靠近了却得不到,得不到,他却又在诱惑。

  “你很痛苦么?”

  他按住她不停蹭动的头,低声问她。

  东芹“嗯”了一声,“你……要不就出去……要不就……”她浑身发抖,他却不给她得到。

  每一次清醒过后,她都觉得自己死了一次,不明白为什么还要活着。

  可是每一次清醒之前,她却忘记了一切。只能选择忘记。

  飞蛾扑火的那种无可奈何的痛楚,她体会得太多。

  “你吻我啊……抱住我……”

  她柔声叫唤,想将两人之间碍事的衣服通通弄走。

  陆拓紧紧将她抱在怀里,不许她动。

  “姐姐,”他说,“我来,不是想欺负你的。”

  她猛然清醒过来,仿佛被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我是觉得,这样一个打雷下雨的天气,你一定会哭。所以我才来的。我只是不想让你寂寞。”

  东芹觉得自己在往深渊里坠落,她的颤抖忽然停了。

  “我,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寂寞。不要用你的那些少女心思来随意猜测我。”

  她冷冷说着,用力挣扎开他的怀抱。

  陆拓盯着她冰冷的眼,一个字一个字说道:“你不知道什么叫寂寞,那是因为你已经习惯了它。”

  东芹微微一笑,“你呢?打算做救世主?”

  陆拓摇头,“不,我打算和你一起寂寞。”

  他的眼底泛起一种幽光,仿佛深深的川水中,一丁点的映射。

  “我们应该是同类人。姐姐,我不碰你,我只陪你。”

  雷电轰鸣,她觉得那些闪电全部劈在自己身上,一片冰冷的酥麻,然而冰冷里又存在着一种火热。

  她几乎要爆炸开来。

  信任一个人,只需要一秒。

  只有那奇特的一秒钟。

  日后回想起来,只觉得不可思议。

  人的心,原来可以复杂到大型计算机也算不出结果。

  却也可以简单到,只要一句话,便完全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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